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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8-6 10:29 上传
【青春流浪】24 喊他一声瓦西里 作者、演播：冰 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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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前北大荒的天气格外晴朗，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清亮亮的月光攀爬到连队礼堂身后的高大树梢间，月中桂人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在仔细倾听那礼堂内不时传出的互相拉歌儿、赛歌儿，青春洋溢的歌声。
礼堂内满满当当的座无虚席，全连几百口子吃过晚饭之后，早早就聚集到这儿，准备看那部叫做《列宁在十月》的外国电影。特别是那些个知青们，下午提前收工之后，个个收拾的利利索索，就像是迎接盛大节日要走进人民大会堂一样，不少男生竟身着正装，裤线笔直像刀削、皮鞋锃亮连蚊虫都得打滑；女士更不得了啦，花枝招展的自不必说，就是那一身儿兵团战士或黄或绿被洗的微黄、微绿泛着白，的军装，也被好美的女孩子们剪裁缝制的掐腰、贴身，尽显飘逸、尽显婀娜多姿！
这是一个全国上下精神食粮严重匮乏的年代，兵团系统也莫如此！正如连长、指导员所感叹的那样，能看上一部精彩的电影胜过上它十堂政治课！
食堂里拉歌儿已经造了有个把钟头，青年排长吴启凡、女排班长沈玉兰、小学校冯双双、还有机务排以及后勤排的几位领歌者，你方唱完我方唱、男生唱罢女生唱、小的唱完老的唱，直把那些革命歌曲唱了几十首，直唱的个个浑身大汗、口干舌燥！这才想起那电影怎么还不来呀？
吴启凡赶紧向外挤出去，想到连部打个电话问问。只见连长从连部走来，一边嘟囔着一边发火：“奶奶的，都九点多了，那边儿还没演完哪！”看见吴启凡过来，说：“正好，你去通知大家，电影还没过来，先让大家回家休息，两个钟头之后再说！一定会通知大家！”
待到吴启凡把连长的意思一说，人们“噢！”的一阵遗憾，无奈的纷纷涌出了礼堂。
年纪大的、带小孩的家属们哄着孩子回家睡觉去了，女士们三一群俩一伙的叽叽喳喳、嘻嘻哈哈聊得极其开心，穿正装的哥们儿们悄悄的跑回宿舍，换上了宽松的衣服又来到了礼堂前一通溜达。一会儿一帮子人又不约而同的转到了连队西头场院，朝着远处汽车或者老尤特必经之路眺望者。
舒高和张强不经意的又聊到了一起，张强比划着列宁的样子说：“你看啊！列宁讲演时略带沙哑、而激昂的声音，再加上伸向前方独特的手势，煽动动性太强烈了！―――”
舒高则眯缝着眼，审看着比比划划、伸出手臂直向前方的张强，忽然说道：“停！别动！别动！画面！”
张强吓了一大跳，说：“嘿――，舒大艺术家，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什么就画面哪！”
舒高相当兴奋的比划着、半闭着眼，想象着说：“列宁讲演那手势，就是一副油画啊！看着那独具魅力的身姿，你听到什么了吗？”
张强也在想象着，挺激动的说：“我听到了工农群众的欢呼声：“乌拉！乌拉！”“乌拉！――”
就在舒高和张强小声的“乌拉！乌拉！”叫唤的时候，另一个模仿列宁讲演的声音也随之冒了出来：“摆在我们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胜利，还有一条就是死亡。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
就在舒高、张强听见孙大力的声音发愣之时，接着就又听见孙大力讲演似的说：“摆在你们面前的路也有两条，一条是老实交代，还有一条就是顽抗到底。顽抗到底是没有出路的！说！面包到底会有没有？”
张强随口应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嗯！瓦西里？”
舒高来了一句：“看来瓦西里同志有所察觉呀！”
“行了，二位！老实交代的算是不错！瓦西里早就发现你们了！”孙大力调侃着：“不过，你们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舒高、张强对视了一眼说：“行，问吧！”
孙大力说：“问题很简单，你们怎么就溜到人家连队看电影去了？”
“咱得学习呀！搞艺术得不断的提高哇！”舒高顺口就出，张强紧接着说：“咱得提高觉悟，提高观影水平啊！――”
“得得得！果然回答准确！告诉你们，这可是连长的意思！下不为例！”孙大力说完之后，仨个人你一拳、我一捶的闹着，还想再白话儿一阵，却看见吴启凡和沈玉兰跑了过来说：“沈班长你看看，赵连长说的多准，这三个保准在一起凑热闹！果不其然！”
沈玉兰火辣辣的说：“舒大艺术家、张艺术爱好者，连长让你们帮着招呼大家，电影车一会就到啦！”
吴启凡说：“孙大力，连长还说了，待会儿演电影的时候，让你在外围好好巡视！听见没有？”
“啊？噢，知道知道！你们快忙去吧！“说着就跟克格勃似的与舒高、张强神秘的一笑，四处张望着走了。
舒高、张强、沈玉兰招呼着场院的人们往连队礼堂走去，礼堂前的人们逐渐多了起来。
吴启凡轻轻的爬到场院高高的粮库房顶，骑坐在制高点屋脊上，向西边张望，不时的将黑夜中远处忽隐忽现的车灯挪动的情况，告诉房下腿脚利索的车老板郑平、周仁福、还有基建排的木工齐宇他们，让他们随时把电影车前进的速度报告给礼堂的人们，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阵期盼和希望的掌声！
当明晃晃的月亮快要到升到头顶的时候，吴启凡在屋脊上做了最后一次呼叫：“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车头，再有三里路，车就到场院了！”
周仁福撒鸭子就往礼堂跑，吴启凡像猴子一样迅速的从房顶上爬了下来。当吴启凡他们几个与刘学峰、钱途会合，爬上了老尤特与团部放映员老张热烈握手的时候，就听到了连队礼堂那边敲锣打鼓的声音。钱途立刻踩足油门，老尤特“突突突突！”的欢叫着与礼堂前的锣鼓声、人喊声，互相应和着，将沉寂已久的北大荒浓烈的震撼起来！
月亮很快就高悬在了大礼堂的上空，礼堂内荧光闪闪，不时伴随着人们的惊呼、笑声、赞叹！有时候安静的简直就能听到了人们沉重的呼吸声！优雅的《天鹅湖》乐曲让文化生活几近干涸的人们心头一阵汪洋得到滋润；当阿芙乐尔巡洋舰的炮声与国际歌的旋律浓浓交响的时候，已然分不清那“乌拉！乌拉！乌拉！”的欢呼声究竟来自何处！
夜色深深的礼堂外不远处，沈指导员在悠悠的走动！
连队场院处，一个高大的影子像是一尊石狮，透射着深沉的目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礼堂那边又传出了《列宁在十月》开始放映的乐曲，礼堂外悠悠走动的脚步依然悠悠，那一尊石狮不知何时又蹲踞在了农机库旁、蹲踞在了通往马号的路口！
礼堂内，瓦西里又说出了那句绝望之中充满希望的话语“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待续：25 冰花飞溅不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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