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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8-14 08:20 上传
【青春流浪】32 是毁灭还是生存 作者、演播：冰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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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呀，原本晴朗朗、万里无云，非常适合大机械、大面积作业的天气，突然在开镰的第四天下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原以为电闪雷鸣、瓢泼大雨过后，再刮它一阵风，好天儿就回来了！谁知道这一回，老天爷可就不开眼了，瓢泼大雨一顿好下，很快就将那些沟沟洼洼填平塞满。直到将近傍晚才略微收敛逐渐变小，却转变成了密密麻麻、温吞水似的小雨，稀里哗啦、淅淅沥沥的不知何时算个头？雨就这么折磨人的一直下个不停。
连部开会的灯将近半夜才关闭，方连长根本就没回家，蹲在门口看着天，心里五味杂陈，实在想不通！
那天夜里，全连人马也大都无法安然入眠，都在祈盼着雨过天晴好下田。
这一回，所有的人全都失望了，密密匝匝的雨水一直下了两天多，直到第三天上午雨水才嘎然而止，太阳也突然冒了出来，让人心存希望，而结果让人目瞪口呆！
连里的干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1号麦地，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好端端的8百多亩麦子，如今却成了沼泽一片，一米高矮的麦秆零七八落、蔫头耷脑的折伏在水中。人们欲哭无泪，方连长竟急火攻心、一时失语，光是“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这块距离连队很近的1号地，作为晚熟品种的高产实验田，连里盼望它能够成为丰收样板，原计划是在第二阶段进行重点收割。当然，还有其它几块未曾收割的麦地，惨状不相上下，全连的同志们确实接受不了这个严酷事实。
面对如此严重的水涝现状，面对土地饱和、泥陷水淹，机车根本无法进地收割；而麦子倒伏水淹之后时间久了就会发霉腐烂！
连队所有的人，必须回答同样一个严峻的问题：怎么办？束手就缚，还是奋力抢涝？又怎么个抢涝法儿?
这一年的北大荒，水灾成患、麦子被淹，决不只是个别团或者连队的局部现象，而是地区性的大面积、大涝灾，23连所在的虎林、密山乃至牡丹江地区大部，几百万亩麦子都面临如此境地，面对同样问题。
在兵团指挥部调兵遣将支援抗灾的同时，受灾各师团、各连队毅然决然的确立了一个共同的信念：兵团战士，殊死一搏！水中捞麦,龙口夺粮！
23连的水中捞麦战斗是从1号地开始打响的。
这一路人马的主力班排是：吴启凡的青年排、赵晓萍的青年女排，以及抽调基建排李海他们一个班加盟其中，副指导员郭彩贞则担任这路人马的指挥。
郭彩贞心里非常清楚：任务相当沉重，七八十号人马对付8百多亩麦子，就是正常年景也够招架一阵，何况这些麦子几乎全泡在水里？
问题的严重性从收割队员们第一脚迈进地里，或者准确的说迈进水里开始，就充分的表现出来了：水泡过后的地里泥土松软，脚陷其中无法自由移动。就这一样儿，算是把水中捞麦的人们彻底难住了！
要是往常，在干爽的地里割麦子，这帮年轻人个顶个的生龙活虎，看他们干活就是一种爽快和愉悦!只见一个个的半哈着腰，左手向着前方，从右向左那么一搂，右手持磨得锃光瓦亮、闪着寒光的镰刀，沿着被搂弯的麦秆底部，几乎贴着地皮那么顺势一发力，只听得“唰！唰！唰！唰！”节奏分明、清脆悦耳的割麦响声频频传出，一片片金色的地毯瞬间而出。伴随着麦香四溢，那种流汗劳累的辛苦也会化作收获的喜悦！
可是，在这种泥水之中收割麦子，再强悍的镰刀高手任凭他费尽九牛之虎的蛮力，也是难以施展拳脚。就连往年名震全团的割麦快手，“飞刀李”李海、“蹿地虎”吴启凡，也都没有了脾气。
用吴启凡的话说；“这哪是割麦子？简直就是割牛皮糖,扶也扶不起、割也割不断，连拉带拽真难办！”
李海也发愁的说：“这地球的吸引力也太大了！一脚踩下去简直就拔不出来，比我那砖厂和泥费劲儿多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男同志们再费劲儿也能割它个有所进度，并且随割随往外搬运，一天下来也能收拾出一大片。
女同胞那边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本来那腿劲儿、臂力就稍逊男儿一筹，这会儿差别就更大了。原本身体较为轻盈的她们，双腿往水里一站顿时就沉重无比，双脚很难移动不说，就连转个身儿都好象要往水里栽跟头。
站在麦地水中割麦的副指导员郭彩贞、排长赵晓萍、班长沈玉兰都算是比较泼辣、皮实的那种女性，自己在那儿割麦子的进度虽然不快，也还说得过去。但是眼看着自己的姐妹们那种困难劲儿，就是想过去帮忙都使不上劲儿只能可劲儿的大声喊叫，鼓劲儿加油！
还有一件让人无比烦恼又无可奈何的是，雨后的麦地里蚊子小咬特别的多、特别的大、又特别的横冲直撞，逮谁咬谁、咬了就起包，又红又肿疼痛难耐、麻痒无比！
男同胞们可能是皮粗耐咬还好一些，就算是被咬了，挥起大手噼里啪啦一通乱拍，拍的满脸满胳膊、连泥带水沾着蚊子血的，也满不在乎。
女同胞们可就惨到家了，也许是那些蚊子们闻着女人的气味香，就特别地眷顾着她们。那怕是这些姑娘们身穿长衣长裤、脖子绑上围巾、袖口用皮筋儿扎起来、甚至在头上带着遮挡严密的防蚊帽，还是挡不住可恶的蚊子顽强的进攻与袭击。
就是这样，他们和她们还是照样挥动着手中的镰刀向那水中的麦子奋力的砍去！还是照样挪动着泥水中的脚步，向那一望无际的麦海前方，义无反顾的、艰难的前行着！
这时候，所有的男同胞们都显现出对女士们的无比敬意！所有的人都显露出对于战友们的无限敬佩！那句生存还是毁灭的世纪之问，那句前进还是后退的战争哲学，在这些勇敢坚强的兵团战士面前，已然得到了无声地回答！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虽然麦地里的水势消退不少，战士们水中收割的门道也掌握了不少，可是所有人的战斗力却下降许多，尤其是女同胞的体力下降更为显著。
吃午饭的时候，她们之中竟有许多人，不愿走出泥水麦地吃饭。不为别的，就是生怕一旦走出了麦地，坚持不住，回不了自己挥镰割麦的地方！
为此，连长特别下了一道命令：中午时间，任何人必须走出麦地，到地势较高的大路上吃饭休息！尤其是女同志，必须保证一个不落的上路休息吃饭！
这一天，在1号地割麦的女同志，除了陈俪因为身体太胖、行动确实不便，为了下午还能继续割麦，她强烈要求原地休息不上路之外，其他的女同志经过努力，就跟爬雪山过草地似的互相搀扶着、鼓励着，总算是凑凑合合的都上了大路吃饭休息！
可是尽管赵晓萍排长、沈班长费力的走到了陈俪跟前劝说，甚至李海砖厂的大个子要背她出麦地，这个陈俪就是不听，只是说：“我要喝水，有水就行！”
无可奈何之下，赵晓萍她们几个只好搀着她走到就近的稍高之处，把麦捆子摞起来让她坐下休息，这才艰难的走出了麦地。
老大哥李海没吃几口饭就装了个布包带着包子和水，准备给地里的陈俪送过去。还没等他起身，手疾眼快的吴启凡嘴上叼着个包子、手上还攥了俩个包子，斜背着个军用水壶，从李海的手中抢过布包就往麦地里跑。他一边儿在麦地水里走，一边儿大口的吃着包子，等他走近陈俪跟前，手中的包子也就吃完了。
陈俪从吴启凡手中接过装着包子和水的布包，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等吴启凡刚说了声：“快吃吧！”陈俪就“哇哇！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
吴启凡也不知如何是好，随口就来了一句：“赶明儿，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点儿，一切都会有的！还是先吃包子吧！”
谁知道吴启凡刚说完这句话，痛哭流涕的陈俪竟“噗！”的一声“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莫名其妙的吴启凡以为陈俪不信，特别认真的又说了一句：“连队特色，包子管够，公路上还有---”
再看看陈俪，已经笑的快喘不过气了！吓的他连忙查看自己是否有失妥当，还一个劲儿的说：“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乐观哪？”
陈俪连哭带笑的说：“什么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点儿---哈哈哈！人家瓦西里的台词是‘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哈哈哈！还有什么 ‘赶明儿’‘先吃包子吧！’,这是什么台词啊？哈哈哈---”
吴启凡算是听明白了，见陈俪还在傻笑，连忙说：“咱啥也别说了，也别哈哈笑了，还是先吃包子吧！行不？”
“行！行！吃！吃！”陈俪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想着想着，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吴启凡也只好陪着她“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
第二天的1号地里割麦工作依旧，只是在远远的地方，就能听到那里传出来的手风琴与口琴合奏下的乐曲以及不时响起的歌声。
那地边的公路上站着两位女同志，一个就是胖胖的陈俪，另一个则是小姑娘苏可。郭副指导员奉连长之命，绝对不许陈俪再到地里淌水割麦，她的任务就是在公路上拉手风琴，给割麦的同志鼓劲儿。而苏可年纪太小又有了“大姨妈”探望的特殊情况，也必须特殊安排不能下水。
在随后的几天水中捞麦、割麦的战斗中，人们远远的就可以听到手风琴或激昂或舒缓的乐曲声，也可以听到悠悠的口琴声，或者在手风琴、口琴伴奏下的女声歌唱、女声朗诵-----，更可以听到散落在麦地里、水花上男生女生们激昂壮烈、或悠扬或婉转的歌声，与公路上的乐曲融合成偌大时空、博大无垠的水中捞麦大交响！
（待续：33 天下好汉莫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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