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故乡（34）元宵大戏

戎小熊

元宵大戏

童年的故乡，元宵节都会有一台大戏看。戏台都是临时在一片空地上搭建的。元宵节那天下午开始，家家户户便有小孩子搬了板凳去抢占地盘。晚上未等开戏，锣鼓声早一在闹台，台下坐的、站的人头攒动，秉性野些的小孩子，则像猴子般爬到了戏场周围的树上。

大戏开始前，往往是由村里小学的学生们演出。演的节目没有多少新鲜花样，不外是些割稻谷、捉螃蟹、捞鱼虾的舞蹈。演的水平不咋的，但村里人却看得津津有味、情绪高涨，往往学生们刚在台上亮相，当爹妈的就霍地站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指点，评论着自家的孩子。急得后面被遮住的人群高声叫嚷。这些当爹妈的才悻悻地坐下。

孩子们的节目之后，便是唱对歌。每当唱到“阿哥阿妹心连心”，需要表演手拉手的亲昵动作时，女的总会用眼瞟一瞟自己老爹坐的地方。而台下的后生们便兴奋得哗啦啦地拍手叫好！于是，台上男的更唱得神采飞扬，声如洪钟般地响亮；而女的则脸蛋儿红如鸡冠，声音细如游丝。这时台下当爹的总是狠劲地用脚跺几下地，“呸、呸！”地骂几声：“给老子丢人现眼”什么的。但骂归骂，满脸却得意洋洋的。因为谁都知道，能上台唱对歌的，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金凤凰”，谁家的女儿有这种资格，可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

最后的压轴戏，则是由县剧团来演的。红脸清官方步迈得规规矩矩，衣裳华丽腰身细细的仕女碎步走场时，如鲜花水上漂的模样，煞是吸引村人。而爬在树上的儿童们，常常也会因乐而忘险，双手鼓掌时竟从树上掉了下来。演出结束，元宵的圆月早已越过半空，静静的、晶莹地照亮着村人们回家的条条小路和夜色中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