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望见马克 于 2026-8-18 11:14 编辑
岁月回响:我的乒乓往事与国球情缘
那年听到庄则栋去世的消息,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脑海中犹如放映起一部老电影,一幕幕有关乒乓球、有关人生的往事,在岁月的长河中徐徐展开。 我对乒乓球的认知,始于上世纪60年代初。1959年容国团为我国夺得首个男子单打世界冠军,1961年第26届世乒赛在北京成功举办,中国乒乓球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崛起。每逢大赛,人们簇拥在收音机旁,每当听到精彩之处,便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叫好声。庄则栋、容国团成了全民偶像,乒乓球这项运动也在不知不觉中,在我们心中扎下了根。 在那个年代,乒乓球是最廉价也最大众化的运动。虽然学校有一张标准球台,但那是老师们的“专属”,我们只能望洋兴叹。为了过球瘾,我们把课桌拼成球台,让每个教室都变成简易赛场;在家里,就卸下两扇门板拼在一起,用长凳架起,摆上几块砖头充当球网;有时还会去附近的工厂蹭台子,甚至对着墙壁反复击球,以球不掉地为目标,一边打一边数数。 那时的器材极其简陋。没有好拍子,我们就用木板锯成圆形,做成“光板”。后来家桐大哥给我买了一把涂着湖蓝色油漆的光板,虽然只能打打“和平球”,却让我如获至宝。再后来,为了学打旋转球,我开始攒钱买胶皮。正胶、反胶、长胶、短胶,我只能挑最便宜的买。乒乓球更是金贵,两角多钱一个,拍扁了就放进碗里用热水烫鼓,有了裂缝就贴着胶布照打不误,直到裂成大口子才舍得扔。时任中国篮球队队员的家桢哥哥从北京会天津探亲,带回的国家乒乓球队旧球20几个,更是被我视若珍宝。 打球上瘾的那一年,我们夏天清晨5点多就爬起来大战一场再去上学,下午放学赖在学校直到被关大门,连课间十分钟都不放过。凭着这股挚爱与热情,我参加了年级比赛并夺得第一,随后顺利入选校乒乓球队。 小学时代的乒乓岁月,有两件事让我至今铭刻于心。四年级时,我们班对阵一班男生,因为输球我急得大哭;还有一次为了抢占球台,我和低年级同学动了手,闯了祸不敢回家。到了六年级,命运迎来了戏剧性的转折。 1962年初,在市体委的支持下,民族文化宫乒乓球业余体校成立了。那天,好友高同学告诉我当晚有选拔赛,便拉着我一同前往。高家境特殊,父亲是印染厂留用的资方副厂长,我们常去他父亲的厂里打球。那晚测验的人很多,大多是老师带队。看到不少人球技平平,我和高便自告奋勇地向李教练请战。出乎意料的是,我们双双被选中了!因为没有老师带队,教练给了我们登记表,嘱咐盖好学校印章后交回,规定每周二、周五晚上去训练两小时。那天晚上,我高兴得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在民族宫业校训练的两年多,是我童年最风光的时光。第二天报到时,每人发了一把规规矩矩的正规球拍,我喜爱至极。后来下乡去兵团,我都把它带在身边,只可惜后来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业校的训练正规且充满温情。为了给我们增强体质,业校晚饭无偿加餐,周日训练还供应早点。除了练球,教练还会给我们讲乒乓球界的赛事,高年级的汪志强等学长学姐为我们树立了榜样,郑爱玲等学友也与我并肩同行。 我至今记得初中体育老师刘露英陪我练球的场景。她不紧不慢、一板一眼地给我喂球,我稳稳当当地提拉,十几个回合下来球才落地。那阵势宛如表演赛,同学们把球台围得水泄不通,叫好声、赞叹声不绝于耳。因为她用的是光板削球打法,击球声清脆而略带尾音:“嗲(DIA)——嗲——嗲”。那清脆的击球声,连同那个年代纯粹的快乐,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