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知青岁月）

张翟西滨 · 发表于 2018-3-9 22:40:13

本帖最后由张翟西滨于 2018-3-11 16:26 编辑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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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3-9 22:39 上传

凡人来到尘世，人与人相处，免不了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可能都像关中彬州梨一样，没疤疤，没点点。其实，我们每个人寄希望生活在友好、愉快、轻松的氛围中，也希望自己的周围充满善良、宽容和温馨……

然而，“话好说，事难做。”插队不久，我品尝了一天三晌，体力劳作，汗滴八瓣，度日如年的苦滋味。那会儿，十七八岁，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出点力，吃些苦，真不算啥！最乏味的是，每逢阴雨或天黑，我们知青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个个像幽灵似地在各队知青点四处游荡，真得，贫瘠的村落，寂寞难耐，也没有啥好逛的、好玩的。知青聚集一起，要么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要么打牌下棋、自找乐趣。当年我所在的寝室备有一副中国象棋，闲暇之余，不管舍友棋艺如何，皆会捉对厮杀几盘，不图名利，不怕输赢，图个自娱自乐、欢心愉悦。

一天，我邻队同年同月同日插队的知青晓军（化名），来到我们寝室，旁观我俩下棋，兴趣盎然，棋瘾大发，一边发话，一边摩拳擦掌，不用问，也要过一把棋瘾。我和他的棋局刚摆定，只见他随手拿掉一个棋子“马”，嘴里念叨着：“我让你一匹‘马’，还让你先手。”听完他傲慢的话，颇为不爽。一来从未打过交道；二来也没交过手；内心不畅，但并未外露，只是想：天下知青一家人嘛，何必斤斤计较。硬着头皮，我一步，他一步，还是拉开了博弈棋局。

但凡下棋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通病，每走一步棋，皆会不由自主相互“杠劲”，或夸夸其谈，或忘乎所以，丝毫不考虑对方的心绪和感受。加之，这盘棋一开局并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也许在旁观者眼里，那怕我赢了，因多占一子，倘若输了，那更落下话把子，可谓，“猪巴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愈思愈想，愈觉既伤颜面，又失尊严，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于是，他一句，我一言，顶起牛来，不依不饶，一来二去，双方话语充斥火药味，犹如万箭穿心，难以忍受。时过境迁，依稀记得，也不知谁掀翻了棋盘。霎那间，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演变成一场“战争”，他搡我一下，我推他一把，横眉冷对，粗言秽语，声嘶力竭，互不相让，要不是被观棋的知青及时拉开，那气浪简直能把屋顶戳个洞。

“一盘没有下完的棋”风波过后，我与知青晓军断了来往，拿定主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甚至迎面走来，你偏头，我扭脸，互不搭理，形同陌路。在我的记忆里，他插队后期参了军，跳出了“农门”；我仍然在乡间“修地球”，眼不见、心不烦，倒也相安无事，怡然自得。

这人世间呀，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再小，遇不见一个人，就大；再大，遇见了那个人，就小。历经4年多的广阔天地锤炼，我被招入一家省属企业工作，不长时间，厂内招入了一批复转军人，巧的是，当年同大队的知青晓军也进入了我所在的工厂。在外人看来，实乃“有缘啊！”而在我眼里，真应了一句俗话：“冤家路窄。”既便又走到了一起，依旧保持不来往、不着嘴，更巧的是，我在车间，他在车间，我调科室，他调科室，有道是，恩怨情仇，一刀难断，难兄难弟，难舍难分。

实不相瞒，我算是个棋迷吧！不过“棋臭瘾大”。举个小事例：当年企业中午下了班，仅有两个半小时的饭点和休息，我时常有家不回，邀约几个棋友匆忙在工厂对面的小面馆，咥一碗然面就火速赶回办公室摆擂台赛。因而，大家嘴边常挂一句口头禅：“一盘棋，一碗面，快活似神仙。”一天，或许棋子的撞击声，或许观棋的吆喝声，把厂党委书记也吸纳入伙。后来，棋摊越铺越大，棋迷愈来愈多。一次，晓军和厂党委书记展开一番对垒博弈，有人说，书记棋艺精湛；有人言，晓军棋高一筹；我在一旁静观不语，默默观战，红先绿后，一子不少，三局两胜，公平公正。“当头炮、马来跳，你攻兵、我攻卒”，双方每走一步，思虑再三，十分谨慎，格外认真，尤其晓军攻城拔寨，步步为赢，一点看不出有丝毫的手软或让步嫌疑，最终三局鏖战“二比零”。晓军没给大领导一点喘息机会和人情面子，当场就有人弹嫌：“好赖你也让咱老书记一把。”晓军有点无地自容，书记到底是书记，笑呵呵道：“棋场如战场，一旦棋逢对手，就要有一鼓作气、百战不殆的完胜精神。”显然得到了书记的褒奖。此情此景，不知怎么，霎时，晓军的形象，在我眼前变得高大起来，尤其，他那应有的棋风与人品，令我如隔三秋，刮目相看！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棋要一步一步地走，谁也不可能一步完胜；人生的路也要一步一步前行，谁也不可能一步登天。走棋须谨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做人也是如此，在关键的几步走错咧，人的一生自会前功尽弃，自毁前程。历经岁月之磨砺，棋手亦会不断研判、反思和梳理自己原本极不靠谱的步骤，使人变得更加日渐成熟和稳重。

岂知那天，我竟和晓军面对面展开了“楚汉争雄”，他一笑，我一笑，脑海立马闪现当年插队时“一盘没有下完棋”的阴影，心想：难道这回他还会再让子吗？纠结之际，一看摆好的棋盘，果然，如我所愿，他没有让子，中规中距。我滴神啊！三锤两棒子，我就败下阵来，乖乖，甭说让一匹“马”，就是两匹“马”，恐也不是其对手，我输得心服口服，心悦诚服；纵横棋局，魔法无边，不由我想起太极的阴阳鱼，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彼此包容，相互促进。也就是从那一刻，我俩冰释前嫌，一笑了之，成为了难得的棋友和知友！

（题图选自网络）

龙行天下 · 发表于 2018-3-10 07:39:10

当年乡间学博弈，
棋没下完殴斗起，
直到中年又相遇，
相互一笑结友谊。

张翟西滨 · 发表于 2018-3-10 14:22:44

当年乡间学博弈，棋没下完殴斗起，直到中年又相遇，相互一笑结友谊。是啊！尘封的记忆，残留着邂逅的美丽……

龙行天下 · 发表于 2018-3-11 07:50:47

张翟西滨发表于 2018-3-10 14:22
当年乡间学博弈，棋没下完殴斗起，直到中年又相遇，相互一笑结友谊。是啊！尘封的记忆，残留着邂逅 ...

张长兴 · 发表于 2018-3-11 12:49:23

岁月的碰巧与成熟啊。

张翟西滨 · 发表于 2018-3-11 22:09:19

本帖最后由张翟西滨于 2018-3-11 22:11 编辑

龙行天下发表于 2018-3-11 07:50

谢，龙超版主抬爱！祝佳作不断，万事顺意！

张翟西滨 · 发表于 2018-3-11 22:18:57

本帖最后由张翟西滨于 2018-3-11 22:20 编辑

“岁月的碰巧与成熟啊。”谢，张长兴先生关注！我是这么想的：伴随岁月流逝，凡人皆会嬗变，由无知到有知，由幼稚到成熟，这也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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