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知青网-中国知青网络家园

 找回密码
 会员注册
查看: 519|回复: 0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难忘的木匠生涯》第三十七章参加麦收之二 作者董连峰

[复制链接]

225

主题

743

帖子

7435

积分

论坛元老

Rank: 8Rank: 8

积分
7435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25-2-12 09:35:2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连峰 于 2025-2-12 09:37 编辑

(上接《难忘的木匠生涯》第三十七章参加麦收之一)
    这天的凌晨四点钟,急促而又清越的哨音在连队的中央、在各排宿舍的房前屋后不断地响起。伴随着这种振奋人心的口哨声,宿舍内此起彼伏的鼾声随之戛然而止,尚在甜梦中的漫游“仙客”们,仿佛瞬间止住了神游的脚步,心无旁骛、唯系夏麦抢收为己任的年轻战友们,不约而同地从现实中的土炕上弹身而起。
    全班的战友们没有一个赖床不起的,赵怀水更是惊人地、一改往日率性邋遢的生活作风,一边粗声怪气地大喊大叫着:“是骡子是马,打今儿起,咱哥几个都到麦子地里去见见分晓!”,一边迅速地穿好衣服。说句真格的,以他此时此刻的表现,如果与他已经大有长进的近期表现相比较,仍可判若两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哪一天的起床号声吹响之后,不经过再三地厉声呵斥,直至掀掉被子,他才会瞪大了眼珠,还要在一连串叫苦连天的抱怨声中慢吞吞地穿衣下地啊!可即便这样,最后的结果毕竟还是皆大欢喜的。再要回溯到他初进修理班时的表现,那可绝对算是天壤之别了。那时候,邋遢、懒惰、率性、蛮横、无礼几乎是他的家常便饭,仅以每天的晨起出操为例,想要叫他起床,恰似: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对他来说,震耳欲聋的起床号声,不过只是河套平原的夜雨中,滚滚而过的、一阵又一阵的惊雷声,反倒使他心安理得,睡意更浓;战友们或大或小、或真或假的吆喝声,他素来佯装不知,只当是在自己的耳管中,穿过了一阵又一阵的过堂风。不论是谁忍不住上前强拉硬拽,他还有惯用的一招,索性就挺直了一条似乎已经半僵硬的身躯,上翻起大大的一双白眼珠,半张着可以吞吃四方的大嘴巴,裸露出两排一年四季都晾在唇外的大呲牙,吐出寸许长肥厚的红舌头,仿佛仅存的半口游丝之气憋在喉咙里,须臾之间就要灵魂出窍,一命归西了似的。他摆出一副如此半死不活的姿态,无非是要明确地告诉你:谁奈我何呢?
此时此刻,更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临到门外集合之前,他居然罕见地抢先拿起放在门边的小号手锯,以及几乎装满了斧头、刨子、扁铲等维修工具,并且还有两块可供大家使用的大号磨刀石和很多备用木楔子的工具袋,那是我们放在田间地头,随时随地为战友们提供必要的帮助时使用的。他能准时起床,而且还主动承担更多的工作责任,这是多么喜人的积极变化呀!但愿这是他浪子回头,不断走向积极进步的、又一个良好的新开端。
    各排的战友们很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呼喊着响亮而又豪迈的口号,陆续集结在礼堂的正门前,随即象征相互挑战的拉歌声,以及为提振士气,以壮声威的阵阵口号声,此消彼长,响彻在繁星似锦、玄月如钩的夜空中。
    因为是麦收会战的第一天,连队的指导员总要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出征”前进行一番简短的政治动员,内容无非是那些早已经烂熟于胸的老一套,比如∶“我们要时刻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红旗,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坚决、彻底地打好夏麦抢收这一仗!我们的口号是,宁掉十斤肉,不丢一粒粮!”等等。当然,他还要按照政治形式的固定套路,带领大家一起,连续三次,以一浪高过一浪的激励方式,高声背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以此作为口号式政治动员的结束语。毫无疑问,在这种充满了热烈喜庆,且又激情满怀的气氛中,总会让人油然产生一种“壮士断腕,悲壮出征”的豪迈情怀。
    布置各排定额、定点的具体任务则是连长职权范围之内的事。
    连队共有可耕种土地大约五千亩,除营区以北、以西部分盐碱化严重的荒地外,其余农地多为杂粮种植区,营区东侧直至乌加河的西岸,南起三支渠再到北端的六分桥,总计大约两千多亩优质农地,除去紧临营区的几十亩土地用于各类蔬菜的种植外,其余地段就是连队唯一的一块小麦专属生产区了。
    但是今年的种植情况却有些新变化,小麦的种植面积比往年多增加了几百亩。一位了解内情的战友曾经私下里悄悄地说,发生这种变化的根本原因,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停止了水稻的种植,改种其它农作物所造成的,而深层次的原因却属于以往几年的决策失误,各类农作物的种植面积不得不做出相应调整。所谓“内情”不妨借此机会赘言絮叨几句。
    在兵团组建初期,一些中高层的领导干部(其中部分恐为喜食稻米的人)为了改变粮食生产结构,自行解决稻米的供应问题,决定把部分农田改造成为水田。然而,在做决策之前,他们显然缺乏对诸多因素进行认真充分地考察和论证,比如,一、河套地区的土壤富含盐碱,是否适合种植水稻的问题;二、本地的灌溉系统虽然完善,但却由于诸多原因,往往不能适时解决供水矛盾的问题;三、本就缺乏种植水稻的经验,又没有种植水稻的专业技术人员,可能导致田间管理频频出现盲目混乱的现象。而这些问题在八连的反应显得尤为突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八连地处整个供水区域的末端,上游所有的用水单位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常常擅自截流,甚至关闸停水,与水利管理部门的沟通和协调又很难及时奏效,因此严重影响到了连队稻田的正常用水和秧苗的发育生长,加之缺乏科学化的田间管理手段,对于水稻的歉收又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更为严重的后果是,由于改种水稻,稻田盐碱化的趋势逐年加剧,绝大部分地段的秧苗基本上绝迹,进入无水期,白花花的盐碱覆盖着大片水稻田。连队的战友们都还清楚记得,上年的水稻刚刚进入收割期,二排排长就向几位连队领导大胆进言,他说:“稻田里杂草丛生(大多为耐盐碱的稗子、芦苇、蒲草、苦菜、灰菜、苍耳以及少量车前子等杂草),可就是看不见稻穗。站在水田的中央眺望四周,所谓稻田,简直就是咱八连方圆五千亩农田中的一片天然大草场。如果连队的首长们实在舍不得放弃,仍然坚持收割,我斗胆建议,不妨先选一亩高产,另选一亩低产,做一次平均亩产的评估,然后根据实际结果,再决定是进行选择性的收割,还是进行全面收割。”
最终,连队领导顺水推舟,采纳了二排长的建议。因为从水稻播种,再到田间管理的全过程,连队的领导们同样心中有数,只是不好意思轻易地表示态度罢了。评估的最终结果是,几百亩稻田的平均亩产大约五市斤,连当年播下的稻种都不能如数收回。
    然而,这样的水稻产量又意味着什么?在所谓“高产”和“低产”亩数的各自占比,并不十分明确的前提条件下,这种简单而又粗略的估算方式,又是否具备科学、准确的参考价值呢?如果平均亩产还是被严重高估了的话,我们又何必兴师动众,非要去收割?那岂不是多此一举,既白白地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也白白耗费了许多战友的体力吗?
    有鉴于此,连队的领导们索性顺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但也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就把这大片的水稻田当作今年夏、秋两季的“天然”畜牧场。在极左思想横行,个人政治生命第一,粮食供应严重不足的形势下,领导干部能够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已经实属不易了。但是,把连队里的牛、马、羊群临时组成一个混编的会餐团,能使它们无需东跑西颠,也能自由自在地享受一顿又一顿多样化的丰盛大餐,而且实实在在地多长一些可以夺人眼球的秋膘,那该多诱人、又有多美好!至于稻田里那些难得一见的稻苗,就让那些混编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们,各凭本能,或凭运气,隐没在杂草丛中自由自在地去寻找吧!这种明智之举,既可相应减少玉米、高粱和豆饼等精饲料的人工投喂,在战友们冬季的菜谱当中或许也真能多见到一些荤腥呢。
    呜呼哀哉!难道此举还算不上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特殊贡献吗?尽管这贡献微乎其微,至少能把更多的人力和时间,投入到其它农作物的田间管理上。面对一个让你别无选择的残局,如此明智之举,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千万可别以为这样做是在随意地糟蹋粮食,在那些牲畜的日常食谱当中,也要定期地投喂一些玉米、高粱,以及豆饼等精饲料,更何况稻田里的稻穗未必就能抵得上日常投喂的那些精饲料啊!
    以上情况并非是哪一位高人,在茶余饭后,或许只图自娱自乐,抑或无事生非,只为幽人一默,便挖空了心思,精心杜撰出来的一个大笑话,这正是那些上级机关的领导者们,不注重调查研究,只管闭门造车、盲目决策,却让下级单位不得不忍痛吞下的必然恶果啊!   
    稻田基本上颗粒无收,反而导致了农田快速盐碱化,及早改弦更张,自然就会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这就是八连今年果断停止水稻种植,适量增加了小麦、糜子、玉米、甜菜、土豆和胡麻等农作物种植面积的根本原因。而多增种的几百亩小麦,势必会给今年的收割工作带来不小的压力。
    言归正传,各排、各班的收割任务是明确的,全连大约一百四五十号人来到菜园与麦地之间的交界处,从西向东迅速地一字排开,再由南向北齐头推进。
    率先进入预定地段的战友们,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镰收割了。在玄月西沉、清风送爽的静夜中,在期待已久的收获时刻,刀割麦秆的嚓嚓声,听起来居然是那般的美妙动听,是如此的令人感到激昂振奋,犹如天籁之音,却又胜似天籁之音。与此同时,也在强烈刺激着那些不忍心践踏成熟的麦苗,尚且拥挤在松软且又狭窄的田埂上,不得不迈着细碎的急步,依次跑向预定地点的战友们。毫无疑问,对于那些曾经付出过巨大的艰辛,心中总是装满了期待收获的战友们来说,那嚓嚓之声必定是一种无法抵御的巨大诱惑,对于那些无所畏惧的战士们来说,那声音无异于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场攻坚战的阵阵号角声。
    “胜似天籁之音”的嚓嚓声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密集,很快就淹没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班、排长们不断发出的、焦急催促的呼喊声。所有参加麦收工作的战友都非常清楚,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谁率先赢得了时间和有利的位置,谁就赢得了主动,甚至是荣誉,而那些仍在跑向预定地点的战友们就必须奋起直追才行。
    特别值得一提,并且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男兵排和女兵排的战友们竟然是肩并肩齐头向北推进的,完全没有了在往日的生产活动当中,常常被刻意拉开的一段“安全”距离,也是在平时被普遍视为男女之间的、一条不可逾越的楚河或汉界。由于这种无界限的工作安排,只在每年为数不多的大会战当中才会偶然出现,自然会成为许多年轻的战友们梦寐以求的一件“盛事”。所谓安全距离,当然与时下的政治形势、半军事化管理体制的需要,以及封建保守思想的束缚密切相关。
    说起来,这实在是一个十分有趣的话题,因为与麦收的紧迫性有关,故此笔者认为有必要选择一些闲言碎语在此多说几句。
    由于种种或明确,或不明确的原因,自从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成立之日起,各级组织就明确发布了相关规定:禁止尚属花季少年的男女知青(绝大多数都在十六七岁上下),进行除工作以外的任何非正常接触。谈情说爱理所当然会被列为一种严重的违纪行为,毕竟弄出许多真真假假的花边绯闻,甚至弄出一些未婚先孕的事件来,对正常工作乃至生活管理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因此,只要此类苗头一经发现,即便当事人酌情得到了从轻处理,其中一人至少也要调离本连队,如果是在特殊时期,或者情节严重,必须严肃处理,甚至还可能受到相应的行政处分。
    为此,基层连队的首长们,为尽量避免各种意外事件的发生,在安排日常工作任务时,通常总会特意地把男兵排和女兵排,分别派遣到天各一方的位置。在他们看来,没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缺少了可以眉目传情,甚至借机传递文字信息的基本条件,至少能够有效避免这些正值躁动期的少男和少女们,过早地产生一些非分之想。非到万不得已时,也要尽可能留出一段安全距离,让那些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半隔离状态中的少男少女们,只能远闻其声,遥窥背影。总而言之,绝不给你留下任何可以偷偷传递私情的便利机会。
    实事求是地说,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时期内,又是处在工作和生活环境非常艰苦,精神和业余生活又都极其枯燥乏味的情况下,采取这些措施,实在是一种颇具良苦用心的无奈之举。尽管这些措施在一定的条件下确曾起到过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顾此失彼,常常是刚刚按下了不声不响的闷葫芦,却又强势浮起了藐视清规戒律的瓢。而且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正在成熟起来的少男少女们,违规私会的情况仍旧呈现上升趋势,花样也是五花八门,不断翻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会员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中知网-知青网络家园 ( 京ICP备12025178号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5847号 )

GMT+8, 2026-7-15 00:36 , Processed in 1.201202 second(s), 26 queries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