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62）榆 树

戎小熊

榆 树

小时住在地坛北里，邻着地坛公园北门，院内有一棵老榆树，站在树下，抬头仰望八九丈高的树干，直直地伸向天空，天空就像被老榆树大伞撑着，这就让小伙伴们不敢兴起攀爬的妄想。

这老榆树暗褐色的树皮，苍龙鳞甲似的布满深色的裂纹，粗糙中更显严肃，像历经风霜的老者，只能远远的观望，可不敢靠近去磨蹭。听老于头讲起这株老榆树来，简直是好处不少。他说榆树的生性好，既能耐干旱，又不怕风雨，它的根扎在地层下，扎得深，扎得广。所以，无论怎样摧残或摇撼，也休想让它屈服。说榆树的用途好，从根到叶，没有一点废料，虽然它长得慢，但它长得结实，长得细致，用榆树木做的家具，经过加工打磨，就能照出人影儿。

榆树还有诸多的好处，那时候还贪玩，听不懂也听不进，真正记住它的，是榆树开花时节的情景。榆树开花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四月，整个春天都群芳争艳，榆树却不动声色，光秃秃的枝条，还是冰冻霜凝似的萧索。等到让桃李芳菲够了，让杨柳舞弄够了，这时它巨大的树帽上却突发出一片繁花簇锦来。其实，榆花算是花吧，还真有些牵强，淡绿色圆点状的花瓣，有些像新生的绿藻，并没有花的姿容和娇艳。而且花朵太小，很难分清花开的样子，只见圆圆的花瓣簇聚在枝条上，树枝还没有长出叶子，被花瓣密密地包裹着粘成臃肿的花条了。因此，每根枝条都被繁花压得弯坠下来，整棵树就像一个硕大的花冠，顶在苍老而高挺的粗干上，那种生命力爆发的气势，让我感动。

榆树开花的时候，本来薄薄的花瓣，像涂了一层脂，同时两片花瓣合成一个圆圆的荚，里面包裹着细粒的种子，当榆荚鼓起像小小的钱状时，与树的种子就快要成熟了。这是榆钱啊，老天爷送来的。人们把榆钱采下来，掺和一点玉米面，蒸成窝窝头儿，可以度过饥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