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之行（13）渴望蓝天

戎小熊

渴望蓝天

到贵阳，没有想到能看到蓝天。

渴望蓝天是从今年冬天开始的。那年底去美国探亲，转道欧洲回国。在法国看望一位朋友，他说刚到巴黎的那个冬天，几乎天天是阴天或下雨，当时孤身一人，心情很郁闷，很想看看蓝天。我回国时正好也是冬天，天总是阴沉沉的，雨可能比往年多一些。但天晴的时候也看不见纯净的蓝天，要么是灰蒙蒙的，要么是浊黄浊黄的。好不容易看到蓝天，却是那种缩头缩尾的蓝，蓝里边掺了好多好多灰，像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看了很不舒服。我挺纳闷，是北京的空气污染严重了？还是在美国看惯了蓝天，刚刚回国就不习惯了？不由得就想起了美国的蓝天：那雨后明快的宝蓝，那深夜辽远的湛蓝，那枫叶烧红的半边蓝，那冰雪映照的晶蓝……于是就开始渴望，渴望能见到真正的蓝天。

到贵州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活动，住在花溪。那天晚上，十几个人坐在放歌桥边，欣赏夜色。花溪很长，弯弯曲曲十几里，从天河潭的阴河悠闲地漫步，来到这座弯弯曲曲的长桥，伸伸修长的腰，显出柔美的曲线。花溪很静，静得能听见鱼在水里游动，树叶在静夜呼吸。偶尔会听见“兹拉”一声，是鱼儿从水中跃出的轻响。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影背后，月亮悄悄地浮出水面，银镜似的，晃出一片奇幻的梦。

抬起头，就看见了那无边无涯的蓝天。深远透明的蓝，如平静而清澈的大海。几朵白云，如初雪堆成的小船，静静地在海上飘浮，悄悄地靠上月亮的港湾。夜，显出些许朦胧、神秘。一位韩国来的研究生悄声说，到北京快一年了，从没看到过这样的蓝天。我有些怀疑，他必竟才来一年。我告诉他，现在北京的空气污染很厉害，站在天安门广场，很难从这头看到那头。看这样的蓝天，是一种极大的享受。这才知道，渴望蓝天是城市人的通感。

我想到十几年前的旧金山，由于空气污染，尤其是汽车尾气造成的污染，整座城市罩在烟雾里，一天之内有上百人死亡。发达国家已经吸取教训，把本国的环境问题摆在极重要的位置。现在的美国，包括旧金山等大城市，到处都能看到大海般纯净的蓝天。

夜深了，我们依依不舍，向花溪的蓝天默默地告别。不知道十年以后，人们还会不会渴望蓝天？我门将去什么地方寻觅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