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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林暮雨 近些日子有了不少烦事,先是手机丢了,又得了疱疹坐卧不宁。就去了西山长安寺散散心,忘掉烦恼和忧愁。 这雨下得奇特,淅沥一会儿猛烈一会儿,接着停歇一会儿,似有人操纵。寺院里空阔沉寂,其实雨下得并不猛烈,清幽的磬声在身后响起,声波一圈一圈漾开,散向朦胧的山林。回首佛殿,肃静无人,不知磬声为谁而鸣。敲磬的老僧放下磬锤,还望了我一眼缓缓闭上眼睛,与雕塑无异。细雨斜风,梵铃轻摇,古诗回廊,信步独行,思绪就飘渺游荡起来。墙上有《虞美人》,作者看不清了。“少年听雨阁楼上,昏烛红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诗以前没有读过。想起和老姑妈在西湖小瀛洲的画廊中避过雨,秋雨残荷,听得我惆怅至今。我一直怀念我的老姑妈,她教了一辈子的书,走在杭州的大街小巷,常有人停下来喊她“戎老师”,这让我感叹不已。老姑妈如此受人尊敬,老姑妈仙逝后我写了篇《一百岁的老姑妈》,登在晚报上,算是一种回报。 雨自管下着,天也将黑未黑,在这阒然人稀的寺院里,有一种空灵邃远的意境,人便感到轻盈,感到松弛,感到少有的快乐,念头就有些古怪了,想变成那自由自在的雨,落在仓黑的瓦楞上,汇入清流,瀑布一样地垂下来,在青石板上随意聚散。 我就有了这种想法,人的感悟同样需要环境,我猜想范仲淹的“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的心得也是在一个寂寂古寺中禅悟出来的。那也是天已黄昏,雨正缠绵点点滴滴,滋润着一颗高尚的心灵,也挥洒出一篇千古文章。雨也解人,潺潺如语,庭中的菩提,叶叶如镜,清清照见了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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