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穆小芒 于 2017-3-13 19:10 编辑
篮球比赛 当年唯一的群众性体育活动就是打篮球。连队不管建在山坡还是平地,怎么都弄个篮球场,通常也就成了连队的中心广场,开个大会,放个电影都在这儿。要是有其他连队的来比赛,那可是大动静了。 北大荒打篮球,太受季节限制。半年左右的冬天,手都伸不出去,没法到外面玩。开春解冻,地上翻浆,一片泥泞。秋天雨水绵绵,也就是夏天和初秋才行。另外,我们是生产建设兵团,不是体育队,种庄稼第一。初夏要间苗除草,夏末是收麦子,扬场晒场,经常是“早上三点半,晚上看不见”没时间玩儿。 但是,再累,只要有比赛,全连男女老少几乎人人到场助阵。 不好意思,我虽然是半残身量,竟然还是连球队的主力。没什么能耐,就是投篮准,一场比赛进二、三十个球稀松平常。抢球、摘篮板我都躲得远远的。咱有自知之明,篱鸡子似的,往那群虎背熊腰的主儿前边晃,闹不好,就成柿饼了。咱打前锋,讲究个抢位,占个好位置,时间长了,和后卫都默契了。看他们那姿势我已能断定,篮板是我们的了,也不等他们球到手,扭头就跑。他们得了球后就是一大甩,我拐搭着罗圈腿,三罗两罗就到篮下了,进个轻松愉快。 当然,对手很快就闹明白了我们的玄虚,派人盯着我。偷袭不成,就改阵地战了。我们连里那位中锋,山东汉子,“铛嘀格铛,”你横着量还是竖着量,都有我一个半还富余。我们运球到对方场地后,他在罚球点左或右一站,将球传我,两胳膊一横,玩过老鹰抓小鸡没有,他就跟那只老母鸡一样,把我与对手们隔开。对方在他身后,根本看不到我,我稳稳当当的“唰”一下,经常是空心球,球筐都不碰就进了。另外,我的投球手法也和别人不太一样,是双手头顶高位投法,不是单手头前那种,谁让咱个矮呢。高位不好盖帽,更别说先得绕过那座山了。 一场球玩下来,又喊又叫,来回的跑,大汗淋漓,那叫一个痛快!
玩牌 在北大荒,像我这种一根烟没碰过的超级好男孩儿,别说打着灯笼难找,就是点着探照灯都照不出来。不抽烟,弄的我是不断做检查,人家“啪”一根烟递到跟前了,你接不接?接,我又不抽,不接,驳人家面子。只有低声下气地回答: “对不起,和贫下中农结合的不好,结合的不好。” 不能直愣愣地说:“不抽。”那是“找抽”呢。你那认识还得上纲上线,别弄得乌涂涂的。 可是,我玩牌。 最开始玩的是“拱猪”。 拱猪好就好在不论多少人玩儿都行,人越多,猪被拱出来的就越快。在北京玩,被拱出来的“猪”得钻桌子,或钻椅子。北大荒没桌子椅子,只好当韩信了,受胯下之辱。最开始住的时候根本没家具,都是在炕上玩儿,赢了的几位都站在炕上,一个挨着一个摆出骑马蹲裆式,那只“猪”得挨个儿地钻过去。赢的主儿总是很高兴,再就是那炕本来就不大,你推我,我推你的,一下子骑猪身上了。玩牌拱出来的“猪”能让骑吗?!立马就打成一团了。有时是那只“猪”不怀好意,用头直顶要害。只听“妈哟!”一声,炕上所有的铺盖就乱了套了。跟在巴格达似的,天天有爆炸。 后来玩“打三家”,天津哥们儿叫“敲三家”。“敲”比“打”好,带响儿。 敲三家得有点集体主义和牺牲精神。要盯着对家、压住下家、放过上家,这是能否敲出新水平的三要素。 另外,玩牌得记牌。54张牌,都哪张出去了,谁手上还有什么牌,到最后能把对方手上停的牌点说出来,那才是功夫! 我们玩牌都不赌,赢就赢,输就输。别人有赢烟、赢罐头的,我们是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的好孩子,不学坏。当然,有时也得有点“彩”刺激刺激。最多就是在输家的脸上贴纸条儿。进宿舍一看,谁一脸白纸条儿当浪着,小子那天点儿背。 冬天玩的多,下午三点天就黑了,5点才吃饭,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就睡吧,只好玩牌。 我会下一点围棋,还带了一幅到北大荒。可没什么人玩,只好拿围棋玩“五子棋”又叫“五连儿”。光超哥们会玩围棋,可他在10连,12连距离10连有十里路,也就是过年过节时来下两盘。
闲着没事,忽然想起自制汽水儿来了。弄点柠檬酸、苏打、糖精,往瓶子里一对,滋滋冒泡,味道好极啦!水很重要,不能有锈味。井水也不好,要先用明矾漂净了才行。最好的水是二道河子的水。于是,我们一群人去弄水,用现代一点的鸟语词叫“游船河”。只要一划出去,就开始《让我们荡起双桨》,然后一首接一首的不停。放眼是蓝天碧水,近观是柳枝翠叶,有多大嗓门,喊去吧!痛快!后来去过“卡拉那个OK”,没劲儿!弄一黑屈屈的小屋里,不透气,还得跟着那屏幕上的字儿走。在北大荒,一个音儿你想吼多长就多长,想唱什么调儿就什么调。这可好,弄一铁球堵嘴边上,张不开口,哼哼唧唧的,就OK了?玩什么玩儿! 不好意思,一说唱就走调儿了。还得回来做汽水儿。船划到小河里,小河是沙底,水质清甜。通常不会弄了水就走,找一开阔点儿的地方,晒晒日光浴“课泳”一会儿,那叫一个“爽”。 爽够了,打道回府。清凉的河水灌进瓶子里,配好料,咕嘟咕嘟地往喉咙里灌吧。 汽水生产之所以告停,是因为一天,谁把料下狠了,把瓶子给“汽”炸了。 快乐与否,存乎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