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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口河森森 我们四男二女六个知青组,计36名知青,分配到口河大队。三条农船载着我们一起离公社向东而去。 三条船向南拐进小河道时,天渐渐黑下来。过桥洞了,农民大哥叫我们全趴下.——简陋低矮的小木桥洞,连划桨的农民都得低头停桨,用竹篙撑过去。 “趴下!全趴下!”通过第三个桥洞时,天已完全黑了。深秋的晚风大起来。我们还都穿着中午时的单衣。凉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们想找木箱里的夹衣,但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口河呀,口河!到底还有多远?女同学问我。我也一无所知 。划船的总是回答:“快了,快了。”三位划桨的农民大哥体谅我们的心情,全都脱去外衣,披在小同学身上,仅穿着坎肩,拼命划桨、撑篙…… “汪、汪汪、汪汪汪。”前面传来清脆的狗吠声。一声“新农民到大队部呐!”的呼叫,岸上亮起两盏小马灯。三条小船先后靠岸,我们依次下船,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大队部。 大队部里亮着一盏大煤油灯。36个知青安排坐在前面一长溜大土基(未经砖窑烧过的混合了麦草茎的黄泥砖坯)上。前来迎接的生产队长、社员全坐在后面地上。口河大队党支书王传宝讲了几句欢迎的话,接着宣读分配名单,各队长依次领走知青。 我们组分到嵇庄生产队,与另一分到红丰队的女生组同上一条船向南划去。 船进入芦苇荡,黑暗中芦枝、芦叶不时刮到我们脸部、肩膀。晚秋的夜风吹得芦苇飒飒作响。还是中午在县城吃的午饭,我们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浑身冷得发颤。芦荡里一片漆黑,周围死一般寂静,令人悚然。只听见“刺溜——朴”的一声什么东西跃到船上。“啊——水鬼!水怪!”几个女生尖叫起来。接着哭声响起:“妈呀,妈妈呀……” 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壮胆:20岁的男子汉了;这点勇气、胆量都没有吗?可是随着哭声增大、增多,我也心里发毛:口河森森、芦荡莫测,何处是尽头? “快到了。快到了!”船工一边拼命划桨、撑篙,一边不停安慰我们。 “汪、汪汪、汪汪汪。”前面又传来清脆的狗吠声,岸边也亮起灯光。“红丰,红丰生产队到了。”女生组得救似的上了岸。 哭声消失了,船上空荡了一半。小船又抹黑前行了一段,终于到达口河大队最南边的生产队——嵇庄。 房东薛大爷和两个女儿、一个男孩捧着小煤油灯接我们上岸、进屋、打来热水洗脸。房东女儿随即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我们都饿极了,一大盆红烧萝卜、一大盘韭菜炒鸡蛋、一大盆青菜汤,一大锅米饭,一会儿就风卷残云。薛大爷直打招呼:“中午就准备好了,没想到你们这么晚才到。已过半夜了,吃过饭,快休息吧。” 饭后,薛大爷带我们到大门内西草棚睡觉。草棚太小,仅五、六平方,土基上搁下三块门板,就满了。他又打招呼;“临时腾出的儿子住房,委屈你们城里人了。”我们顾不得客套,随即铺上三个被卷。实在是太累了,六个人挤进三个被卷,不一会就响起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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