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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代牛拉犁 连续三天挑猪草粪,搪草粪,我们都感到腰酸肩痛。真想休息一天,分别看望插在另大队的亲属—— 大庆的弟弟插在黄渡;仰彰的妹妹插在新生;我俩的堂、表弟、妹插在焦山、黄家;月生的表妹插在邻近的伯勤公社。 晚饭后,嵇队长找上门。支吾了好一会我们才听明白----- -眼看秋种快结束了,唯一的老牛又累病倒了。.生产队180多亩地,还有30多亩未耕。队里准备组织人拉犁,但男劳力不够,想情我们参加。大庆抢先问;“人拉得动犁吗?” 队长回答 “我们凑3个组,换人不换犁。”看我们都在犹豫,队长急得直跺脚; “时节不等人啊!”我们看着队长急得涨红了的脸,都打消了请假的念头。 次日,我们被分插到3个拉犁组,每组8人,插两个年轻些的妇女。轮换着拉两张犁。 “一、二、三,一、二、三……”。
头绳喊着数字,后面绳套们弓着腰一步一步跟着挪步。犁头破开满田稻茬的黑土,就象翻起波浪,犁出一条条沟。妇女、老弱劳力跟后,用锄头篤墒碎块。 开始时,我们回望劳动成果,尚充满诗意,两轮下来,拉绳再套上肩,拉起犁来,原本就酸痛的双肩。更加火辣辣痛。我想起读高中时到泰州市郊农村支农,一条小黄牛就能轻松耕田,而我们为何8个强劳力拉犁(一,种木头扶犁)耕田还这么难? 歇班时,外来户仇鹤朝向我们解释,泰州属上河,沙质土酥松。而高邮、兴化属里下河,地势低洼,常年闹水灾。大多是黑粘土、老沤田,非得大水牛才耕得动。 我不由想起,插队前听一个女同学家长渲染:高邮乡下是老沤田,太苦不能去。高邮农民都是黑屁股、驼驼腰。尤其是妇女常年吃不上食油,猪肉,和男人一样干重活,回家还得烧饭、洗衣、服侍老人带孩子,真比男人还苦哇! 我挨个看了一下眼前拉犁队的强劳力;虽不驼腰,但个个脸呈灰黄色,年轻妇女也没有一个衣服上无补丁。 看着艰难拉犁的队伍,我的脑海又浮现出电影《槐树庄》中翻身农民组织互助组、合作社,长长拉犁的队伍镜头。我第一次闪念出疑问:从1946年新四军解放高邮、土改胜利、建立新中国,到现在,农民翻身20多年了,为何高邮农村还穷得靠人力拉犁耕田? 仅仅一闪念,我就意识到,幸亏没说出口,否则传到专政队耳里,我就会成为“公安六条”所列的“恶毒攻击罪”的反革命份子被捕入狱啊!。 前车有鉴!我提醒自己,紧跟最高指示:“一穷二白、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我转念唱起《大路歌》:“哼-吆-嗨-乎-嗨-嗨,哼-吆-我-们-大-家-同-心-干-,力-量-大-如-天!……”拉犁的两支队伍竟然合着我的歌声节奏,齐步挪开脚步速度加快了。 轮到我们组上阵时,队长要我背头绳、唱号子。我灵机一动,修改了原词“哼-吆-嗨-乎-嗨-嗨,哼-吆--乎-嗨-吭-,乎-嗨-吭。拉-犁-耕-田-齐-向-前,嗨-乎-嗨!犁-碎-旧-世-界,填-平-苦-深-渊-……”后面的人跟着哼:“嗨-乎-嗨,哼-吆-吭-……”步伐加快了,肩上的疼痛减轻了。 下一班替换上阵时,队长还叫我在一旁领号子……贫农组长嵇福金,称赞道:“新农民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连续苦拉了三天犁,终于犁完地,赶时节完成秋种。 社员们有经验,备有麻布、破布、布条纳成的护肩,我们知青毫无准备,肩上磨破血泡,上衣肩部磨破了口,染有血迹,我们脱下洗净。又翻出木箱里母亲考虑周到,塞进的紫汞、补丁布,针线盒。派上用场。补丁补得不平,颜色也不一致,但是夹在外衣上补丁多得多的社员中还算新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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