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教师（一）

于文西

从知青到教师                 

    一九七四年，我在广州高中毕业。当时正是文革时期，按当时的政策，唯一的出路就是下乡务农，也就是当知青。

  知青一代大体包括1947-1959年出生于城镇、并于1967

年底至1979年初上山下乡的1647万年青人。这一代人涉及到中国城镇的全部家庭。

    文革也是这代人的共同经历，在1966年文革开始时，这一代人正是小学一年级至高中三年级的学生。

                               

   我在1975年3月15日下乡时佩戴这个标签，乘车接受广州市50万中学生的欢送，然后我们直接坐这个车到了农村

我的知青生活

    我下乡的地方，现在叫聚龙湾（位于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汤塘镇）

    劳动时间:一般是每天七点到下午六点，农忙时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还要加班准备明天的秧苗，干到凌晨一两点钟也很平常；我学会了用牛耕田，这是我们五千年不变的国粹；也学会了开手扶拖拉机耙田；当然更多的是脸朝水田背朝烈日的割禾插秧。农闲时作息时间很特别，一天分三段开工：早上6点半开工，9点回家吃早餐，10点半开工，到2点又回家吃午餐，3点半开工，6点半收工回家，一般是去种自留地顺便采点青菜作晚餐用，然后到水井挑满一大缸水备用，生火做饭。日复一日，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若不请假的话，一年劳动三百四十天以上很正常。

     劳动收入：没有工资，只算工分，折合每天只有一毛六分钱！(当时的物价：大米0.14元1斤；猪肉1元1斤，一件外衣10元，要买一件外衣，就是不吃不喝，也要劳动两个月）,实际上这点钱连折合粮食都不够，所以基本上是没有现金分配，年终统计你可能还欠生产队的钱！

    劳动之余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更没有电视，连收音机电风扇有没有，没听说过电饭煲电冰箱洗衣机，要看电影必须到公社去，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农村根本连电也没通，晚上点的是油灯。

    想回广州探亲，要大队批准，一年最多三次（春节、五一、国庆），每次不能超过七天。

    平时很难吃到一顿饱饭。这是全国大部分知青必须面对的头号问题。先讲讲王岐山的经历，1969年初，毕业于北京35中的王岐山，随两万多名北京知青来到陕西，在延安冯庄公社插队落户。当时最大的问题是吃。王岐山多年后回忆，当时他选择了革命圣地延安，没有去黑龙江。“后来跟黑龙江的同学见面后我都想哭，他们干活累了至少还吃得饱啊，我这是累了还吃不饱，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了”。  我的经历也差不多，由于粮食紧张，我们每天只能吃一顿米饭，剩下两顿只能吃杂粮，木薯、番薯、芋头等（好的要留给集体，分给我们的大多是小的、烂的），油水极少，肉更是几个月也没见过一片；青菜也只能靠自留地种的那一点点，经常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那种。当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干的是体力活，天天吃不饱，特别感到饿，为了能填饱肚子，我曾申请去上山打石，那可是个体力活，而且十分危险，但米饭可以任吃，尽管只有一些青菜下饭，我还是一顿吃了八两米饭，那时觉得世界上最幸福莫过于此；回想起来，当时没有撑坏也是一个奇迹，但可惜只干了五天任务就完成了，吃顿饱饭变成了美好的回忆。我当时体重不到110斤，但却能挑起100斤的担子，而且健步如飞，挑过重担的人都会知道，慢慢走反而更费劲。我现在的身板姿势，估计就是当时落下的，

年复一年，艰苦漫长的知青生活看不到尽头，有相当一部分知青开始沉沦，酗酒、打架、闹事、偷农民的东西、倒流回城…         

    大家知道什么叫“督卒” 吗  ？ 粤语：“督卒过河当车使”（象棋术语：意思是卒子过了河就可以当车用了）。其实就是指：是过了深圳河，到香港就有出路了。

    广东的知青，几乎人人都有亲戚在香港，有一些知青就打主意偷渡到香港，于是游泳一时成了知青的必修课，那时站在海珠桥上往江面看，知青游泳竟然形成一道风景线。

    偷渡在边境会碰到边防军和警犬，海上会碰到鲨鱼，都是九死一生…即使上岸，也面临遣返,但知青们还是前赴后继…

    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因此消沉。下乡这几年，当很多知青感到茫然，混一天算一天的时候，我却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在那昏暗的油灯下，像海绵吸水似的近乎疯狂地阅读一切我所能找到的书藉。

    书本在那令人窒息的年代里滋润着我荒芜的心灵，唯有书本能使我忘掉一切艰辛，它充实了我的知识，引导了我的人生价值观 ，引起了我对社会的思考。读书使我逐步感悟到，与其怨天尤人，不如积极面对。记得高尔基在«人间»里有这么一段话：“我得有所作为才行，要不然我就完了… ”我在下乡的日子里，延续了喜欢读书习惯，所以脑袋也没有生锈，为几年后的高考奠定了坚实的知识基础，尽管我当时还不知道会恢复高考。笑对人生，是我能在农村坚持下来的的一种态度。阅读的习惯，影响着我的一生。

     

    从高中毕业后，每一年看过的书，我都记录下来。一九七六年，我在农村，当时的环境，很难找到书看，但还是想方设法阅读了以下这些书：

    战斗的青春 壁垒森严 逐鹿中原 风雪儿女 高梁红了 晋阳秋 青春之歌 朝阳花   美国的悲剧  汤姆·莎耶侦探案  人间

   甲申三百年祭 中国历史简表 纪念节日史略 东汉人物传

   毛泽东选集(第四卷) 毛主席语录 哥达纲领批判 国家与革命 美国能打赢下一次战争吗 苏联是社会主义国家吗 黑非洲 和平的反革命 学习资料  李一哲大字报  宣集文（批判李一哲）  教育材料（美国） 张根生对知青谈话 论总纲 汇报提纲  五评条例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文件汇编 四届人大文件汇编 十大文献汇编 重要文献言论选

    谜一样的地方 各国概况 普通自然地理 世界地理 化石 北京游览手册  在祖国的山南海北

    恐龙的故事 动物生活史 蛇岛的秘密 广东中草药手册

    怎样练习哑铃 体操 怎样练习长跑 有没有神鬼和命运 身体与锻炼 日常生活小顾问 动物画资料 国音粤音新字典 东方红(歌曲) 革命歌曲大家唱 农村医生手册 农村实用手册 农业工具参考资料

语文教学大纲 语文（高一、高二） 中华活页文选 范文选编 文学 民间文学 农村俱乐部 儿童文学 少年文艺 故事会 讲故事(汇编) 十万个为什么

   （未完待续）

      

     

   

屹梁梁

读，难忘的知青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