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登鹳雀楼

杜成佐

     也登鹳雀楼

     作者 / 杜成佐

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
就在线装本唐诗里
与先生有了默契
俟我老之将至的时候
又慕名千里寻访到了永济
不过是想一偿登楼夙愿
也好体味先生笔下的英风浩气

莫非真的我此来不合适宜
谁知鹳雀们都飞向了哪里
渡口周遭亦不见芳草萋萋哦
唯有以鹳雀冠名的楼台尚在
还肯为王之涣的绝唱值守约期
并且早有人把千百年来的传奇和遭际
在冰冷的石碑上凿刻成俊逸的隶体
并且无时不以对联扁额为盾甲
益发小心地呵护自己

我不敢妄估
先生是否胜有与李白同样的酒力
但至少登楼前已有过一番醉饮
那诗才有穿透时空的奇崛与飘逸

我同样无法猜度
先生登临时的心境
究竟是喜是忧、或扬或抑
此刻，楼角上他一挥而就的神情
豁然从铜塑里张扬出来
向人演示什么叫气冲牛斗
什么叫一吐块垒直抒胸臆

临别的时候
我不时回眸凝睇
早有袅袅的钟磬清音飘过耳际
这时我依稀看见先生正凭栏遥对黄河落日
久捻胡须而不肯落笔
就在我一而再而挥手间
隐约有形似鹳雀的丽影
正翩翩朝向这边飘移
一时间，我不敢确定也无法否认
我的感官和视觉神经
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2018年4月9日  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