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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张抗抗女士: 您好!三月份从微信同学群中读到《知青们,别再说什么“青春无悔”了》的文章。文章全面地,细致地把我们这代人,把我们“老三届”,把我们上过山,下过乡的或者没有上山下乡的,所有“知识青年”痛快淋漓地鞭笞了一遍。我认为,能够自我剖析,自我反省是一种美德,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赞扬和学习的。 不过,我想要说的是:文章中所提及和批判的那些事情,很多是我们这代人所无能为力的,是不可抗拒的。如果将这些无能为力,不可抗拒之事统统归结为我们这一代人的过错,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了。我认为:个人的错误归个人,不是个人的错误理应归环境、归社会、归国家。下面就针对文章中所提及的问题,谈谈我的看法,我们共同来探讨我们这一代人的优势和不足。 一、老三届这代人中,高中生的比重只占很少的部份,大都是初中文化程度,而文革前的初中教材,过分强调意识形态的灌输,在知识结构上具有极大的缺陷。
的确,老三届中,称得上受完中等教育的只有“高中六六届”。其余的都是未能受完中等教育,更不用说“新三届”和以后的各届学生。直到“拨乱反正”之后,中国的教育才逐步走上正轨。
即使是这样,我们这代人也并没有沉沦,因为在这个年龄段的人,正是求知欲最旺盛的时段。大家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如饥似渴的学习在学校无法学到的知识和技能。他们中有学音乐的、有学美术的、有学书法的;有学数、理、化和外语的;有学机械的、有学无线电的、有学木工活的。总之,身边能用来学习的任何东西,都用来学习和专研。我们这代人文化素质虽不高,但是,动手,动脑的习惯却是在这段时间养成的。我谈两件发生在我身边的事。 我下乡的生产队离我家只有几十公里。一天,我朋友告诉我,他有一个邻居,离家有几百公里,想转到我们队来。我帮他办好调转,可安置费却迟迟未到。生产队无力买新床,就让他跟我 挤一个床。我那床,一米八宽,是生产队给我结婚准备的。 一天,队里开荒,挖出了一具红漆棺材,估计有上千年的历史。棺材的前面和棺盖上,还用金粉绘有图案。这本来应该叫文物部门来鉴定的,可生产队决定用它来做床。因为它的木质相 当好,一点没腐。队长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我自己来做。”最后,他就用这棺材板给自己做了一间一米八宽的大床。这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木匠戴枷,自作自受。”由于他的房间有两道门,成了过道。因此,非要跟我挤一个房间。从此,他就睡在棺材上,我就睡在棺材旁。 后来,我被招到一家大型冶金企业工作,当了一名冶炼工。先在离地面七米高的炉台上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上十三米平台干配料。我们那个炉子,叫开放式矿热炉。炉口是敞开的,直径六米。三根直径一米的电极插入其中,靠短路打弧产生的高热来溶化矿石。那时,工人全靠人工混料,料必须混匀才能加到炉内。尤其是出铁已后,炉料塌陷,须要大量新料填补。在添加新料前,还得把未下塌的炉料撬松,这叫“捣炉”。用一根八到十厘米粗,七八米长的钢棒,插入料中,用杠杆的原理人工捣炉。捣完炉立即加料,以避免热损失。工人们立即拿起铁锹,铲起新料,用冶炼工特有的技巧和优美姿式,一方块,一方块地将新料抛到他想要填的地方。料不能散抛,散抛压不住火。“一个方块”有四五十斤重,一般的人是根本端不起一锹料的。当料面形成一个圆弧盖在炉口上,再用钢钎在四周扎上眼,直到蓝色火苗从眼里冒出才算完事,才能歇口气。这时,人都快累得吐血了。 我到了十三米平台,心想,能不能利用料斗和料仓,还有下料管;利用自由落体原理将料自动混匀,下到炉台上。我头上是二十米平台料仓,料仓口旁有一条工字钢轨道,料斗的挂钩用四个轮子卡在轨道上,用一台电动机驱动料斗行走。挂钩上还有弹簧称指针,随时都可读出小车的重量。按“规范”要求,配料的顺序是:1, 2, 3, 。我找跟我一起配料的知青同事一商量,决定按:2, 1, 3, 顺序,只是噪音大一些,效果极好。大大减轻了炉台上的体力消耗。而且,炉况也好,出铁又多,电耗也大大降低,大家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恢复高考那段时间,我周围的同学和同事们都在积极备考。我们新工中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就是:“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事实证明,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如愿地考上了大学,从此走向各自辉煌的前程。 二、不要忘记“文革”中抄家,破坏文物的红卫兵是这一代人;不要忘记“文革”中打死老师的革命小将是这一代人;不要忘记“文革”中疯狂地鼓吹并推行“血统论”的也是这一代人。 “文革”中抄家,破坏文物,打死老师,推行“血统论”;以及之后的抢枪,大规模武斗等等;都只是我们这一代中的一小部份人参与,并不是全部。 可能我们这代人的每一位,都知道自己在“文革”中被划归哪一类人的子女。第一类叫“红五类”,即工人、贫(下中)农、革命军人、革命干部和革命烈士。第二类叫“麻五类”,既不红也不黑,但有污点,即中农、教师、小商、小贩和自由职业者。第三类叫“黑五类,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和右派分子。所谓“红卫兵”,只是第一类人中的一部份人。第二和第三类人的子女连边都沾不上。你只要根据自己的出生,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参加“红卫兵”了。 抄家、破坏文物、打死老师也只是“红卫兵”中的少数激进分子。而真正应该负责的是他们的头目和那些“出过手”的人;更应该负责的则是躲在这些“熊孩子”身后的“大人”;是“四 人帮”和他们的死硬追随者。而这代人中的大多数以及“红五类”中的大多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来的“黑五类”很快就变成了“黑九类”: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叛徒、特务、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没有改造好的知识分子。更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