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杜昕: 我的知青故事之十二《炕上来了只大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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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朋友赏帖，知青的故事，知青自己最理解，欢迎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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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宁 发表于 2021-9-2 13:22
看了几篇老知青几十年前上山下乡的纪实故事，文章写得很好，让我深有感触，反复回到了那个年代、那段历史 ...

谢谢朋友留言，知青的故事知青们最有共鸣，欢迎您常来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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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南宋时期，有位杰出的爱国词人，他叫辛弃疾，他有《清平乐》词一首：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

　　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前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

　　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我和这首词中的意境，竟是产生了如此的共鸣，这正是我一生的写照啊。

　　这样来借老祖词圣的词表述我的情怀，未免有些攀高枝，有拉大旗作虎皮之嫌，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妄言，只是舒怀而已。

　　我们的居住地——土窑洞，我暂不说那窗棱上千仓百孔破窗纸的自言自语，不说窑背上狂风大作吹来的黄沙，也不说倾盆大雨偷袭窗棱打湿的棉被，我只想说说我们窑里的绕炕饥鼠，它们的猖狂，是可忍，熟不可忍！

　　人都说老鼠的偷，是靠黑夜时，靠无人时，我们窑里的老鼠明目张胆，大白天当着人的面，敢从这个粮囤跳到那个粮囤，新买的麻袋它们尝鲜儿，咬了好几个大窟窿。晚上，吱吱歪歪跳来窜去，更是闹腾的有气魄。辛弃疾老祖的老鼠是绕床的，我们没有床，是睡大土炕，所以我们的老鼠是绕大土炕的。

　　那天晚上，我好不容易忍受身上的伤痛睡着了，突然，毛茸茸的东西从脸上一擦而过，我一激灵，醒了。紧接着：

　　咣噹……！一声响。

　　沉睡的伙伴们都被惊醒，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爬起来，乱摸一气，好不容易摸着了火柴，刺刺拉拉，划着火柴，却找不找灯。

　　“灯呢？灯呢？”

　　“谁最后睡的？”

　　“睡前谁吹的灯？”

　　“我吹的，灯明明就在这台上，怎么摸不着啊。”

　　五个人黑灯瞎火乱作一团。记不得是谁终于摸到了手电筒，打开灯光一搜寻，锅盖翻了，煤油灯滚到饭锅里了。我们的炕和灶是连体的，炕灶分界线上垒着一绺砖台，灯就放在砖台上。原来是老鼠打翻了油灯，油灯掉到锅沿上又砸翻了锅盖，锅盖是秫秸做的，身薄体轻，它的边缘经不起飞来重物的砸碰，油灯一砸，它就翻了个儿。手电筒那束细长的灯光下，我们看到，锅里锅外，哩哩啦啦，溅满了煤油。立刻，煤油味儿弥漫于窑洞的空间。

　　“睡吧，睡吧，天亮起来再说。”

　　“困死人了，这可恶的老鼠。”

　　“真该收拾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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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打着哈欠，钻进被窝接茬睡觉。此时，我的思绪早已飞出，穿越悠悠800多年历史的沧桑，找老祖辛弃疾沟通去了。

　　“辛老祖，您那翻灯跳舞的蝙蝠是否曾将油灯打翻？”

　　“辛老祖，您那灯油，是否也流到饭锅里了？”

　　“辛老祖您那……？”

　　那一夜，我感慨颇多，颇多……

　　鼠辈大乱，必得大治，我等天地，岂能由它主宰沉浮？

　　第二天，知青的好朋友孙九星帮助排兵布阵，在窑里又下药，又埋老鼠夹子。中午，我们收工回来，一进窑门，就听见吱吱吱老鼠在残叫，果然，老鼠夹子夹住了老鼠。可是，谁也不敢去清理“战俘”。正好，田发子路过窑前，他非常愿意帮忙，但见他手握铁锨铲出几条毙命的来。我们拍手称快，都说：

　　“这下可好了，它们可完蛋了。”

　　田发子说：

　　“别急，别急，还有活命的咧。”

　　他嘻嘻哈哈又返回去，提着一只足有一尺长的活老鼠跑了出来。我走到窑洞最里头，想去看看是否还有漏网的“战俘”，没看见，转身向外走，忽儿，听到非常细微的吱吱声。窑壁拐角那里有一堆我们平时不穿的鞋，好像是那里有动响，我提起一双棉鞋，不得了！看见一窝粉嘟嘟、肉乎乎的东西在蠕动，我一下闭上了眼睛，怯生生地喊她们：

　　“嗨,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呼啦！大家都围过来，田发子说：

　　“唉哟哟！坐月子了嘛，一窝老鼠儿子。”

　　我们个个摇头，连连咋舌。

　　“田发子，你快把它们弄走。”

　　我又从院里拿来铁锨递给田发子，他一锨就把它们铲走了。我们想，连老鼠儿子都处理了，可该过消停日子了。

　　那天，林夕一大早被派往南海峁塬上揭地（犁地）去了，早饭要野地野餐，我们给她送去一大条黄窝窝和一小钵钵酸菜，窝窝，她没吃完，剩下一小块，就顺手装在裤袋里，准备下顿饭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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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月，我们舍不得浪费一粒粮食，脸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这滋味绝对跟在课堂上朗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滋味不一样的。干活挣工分，才能有粮果腹活命，当然知道粮食的金贵了，如今，再想起学校宿舍里剩的那些不屑一顾的馒头残块，都那么香喷喷有滋味。

　　窝窝，随林夕干活蹭来蹭去脱落了一些窝窝渣滓，中午回来往外掏窝窝也没刻意清理残渣。晚上睡觉时，她把裤子顺便搭在炕沿上，第二天一穿裤子，不对劲，怎么有两个大窟窿啊，看看那如中国地图般曲里拐弯的边缘，就知道又是老鼠犯下的罪恶，炕沿下还有零零星星的窝窝渣遗漏在地。

　　林夕气急败坏：

　　“老鼠怎么又来了！”

　　她直心疼那条裤子，那是一条新裤子，上次回家探亲，她妈新给她缝制的。我们都和她掖揄地玩笑起来：

　　“你妈知道心疼孩子，那老鼠妈就不知道心疼孩子吗？偷了你的窝窝渣喂儿子去了。”

　　林夕干瞪眼，没办法。

　　我们没少和老鼠斗智斗勇，但它们还是继续为虎作伥。可恨的还有老鼠身上带来的跳蚤，那跳蚤把我和林夕折磨的苦不堪言，跳蚤一蹦一蹦逮不着它，老乡为我指点迷津：

　　“跳蚤咬你，你别乱胡撸，看准了，手沾唾沫按住它来回搓几下，再用指甲掐死它。”

　　那天傍晚，我静静地坐在门口，只在我的脚上，腿上按老乡指点的迷津，杀生一百多个跳蚤。

　　要有朋友问我：“在那个环境里，你们是怎样度过的插队岁月啊？”

　　我会摇摇头，唉……欲说还休吧，向朋友们道声：

　　天凉好个秋！

　　　　　　　　2015年3月1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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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宁

用情感写出的文章，很好！我们知识青年朋友看了，更加觉得贴心，拜读收获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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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宁 发表于 2021-8-26 23:07
用情感写出的文章，很好！我们知识青年朋友看了，更加觉得贴心，拜读收获多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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