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拥抱快乐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二）
    即将开始的中学生活对我是一个未知的天地。新的生活让总是让人有所期待。50年前的我和所有的想赶紧长大的少年人一样，今天渴望着明天，到了明天又惦记着下一个明天。不像现在的我不愿老去而妄想每一天变得漫长一些。
学校是新的。老师说我们是北海中学正式招收的第一届学生。但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没有当“第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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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是新的，但校园却是旧的。据说这儿是当年大清帝国的军训场所，要不它怎么叫教场胡同呢。后来到大清国要亡的时候这里成了学校。从老北京的地图上可以看到在紧靠北海公园的北墙外标有“佑贞女子师范”字样，也有标“佑贞女子学校”的，它的东面则写有“盛新中学”（它可能是一所男校）。后来在网上搜北海中学，我的母校把佑贞女子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前身，夸口说自己也是百年老校了。这实在是有点牵强，不过有粉总要往脸上搽，此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这两所学校在60多年以前是“市重点”还是“区重点”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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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五年级之前，我家住东官房胡同。这条胡同与北海中学就隔一条马路。自打教场胡同北侧的民居拆除后，站在东官房胡同南口透过来来往往的车流各办公楼的缝隙就可以看到学校的大门了。我住的院里有一位老哥当年就在这所校园里读书，寒暑假时常带我到学校里玩。那时北海中学还没有建立，我也更没有想到几年之后，我会到这里来上学，并在这个校园里消磨四年光阴。假日里学校空荡荡的，只觉得这校园真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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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校园里东西两座一模一样如同孪生兄弟似的欧式尖屋顶明二暗三的楼房，中部为高台阶的主楼，比两翼高出一层。楼虽不高但显得大气沉稳，不像那些大裤衩或是秋裤式的所谓后现代派建筑那么风骚浮华。两座兄弟楼等距离的中间也是同样风格的尖屋顶建筑，它高敞宽大，是谓礼堂。它的南端是像一个碉堡似的圆形建筑，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这组建筑群中起什么作用，有什么功能。礼堂的位置是在校园的中轴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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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楼和大礼堂坐北向南，面前是操场，隔着操场是一排平房，与礼堂隔操场相望的是一座灰色两层小楼，虽然也是尖屋顶，但一看就是那种急就章的产品，没有讲究，没有风格，与它面对的建筑相比就好像只是把人家的帽子拿来戴在头上而下身还是中式免裆裤，朴实虽然是朴实了却不免有些透着土。两层小楼的另一面就是北海公园的大红墙了。前些日子曾又回母校寻踪觅迹，当然，物是人非，校园依旧只是青春不在，不由得想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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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4年9月初我走进北海中学报到的时候心里大叫：这就是北海中学呀，这里我来过！只不过在大礼堂与之相对的两层楼之间砌了一道墙把偌大的校园一分为二，西边的校园叫北海中学，东边的还承袭原先的名称叫四十中学。那两座孪生兄弟似的欧式楼和泛着土气的小二楼一家一半，从前的一个学校变成了两个学校。
把本来好好的一所学校一劈两半变成两个学校，是什么缘故？依我孔见，没别的，就是人多闹的。1950年代出生潮降生的一代到了上学的年龄时候，突然发现老北京人曾引以自豪的京城学校多的现象不复存在了：学校不够用了！那些司职教育的工作人员可能事先没想到，但又不能让“祖国的花骨朵”“接班人”失学，所以一边建立新学堂，一边对入学年龄严格控制，再一个办法是在部分中小学实行半日制上课。就是让孩子们轮换上学，如同半日工作制，半天上学半天在家。哪些学校行半日制是有讲究的，比如那男四中就绝不能半天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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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老汉就是这两项措施的受益者，因为是9月1日以后出生的，所以上学就晚了一年，在小学6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半天在校学习半天在同学家上学习小组——其实就是在一起做作业。到了北海中学的头一年还是半日制上学。50年过去，闭起眼睛想当年，满街都是少年儿童；睁开眼睛看现时，到处都是老头和老太。此一时彼一时，时间就是这么公平公正不偏不向。
    那一年我的母校接收了12个班的初一学生，上边还有初二初三两个年级，没有高中班，共有一千三四百名学生或许还多些。校长是一位老革命的太太姓吴，单名秀。她实际上也是一位老革命。这届学生男生多女生少，12个班里1班和7班编成男生班，我被分到了7班，边爷分在1班。我们的教室就是挨着北海高墙的那座二层灰色小楼，每两个班共用一间教室分上午课和下午课。
报到的那天我从正对大礼堂的大门进的学校。（这个在四年里进出无数次的大门现在已经封了，四中初中部把大门开在了学校的西头。）校园里很热闹也透着喜庆。报了到又看到有招鼓号手的通知，我会敲小鼓，就报了名，还试敲了一通。谁知小鼓手只要女生，让我白欢喜了一场。
    那天，我没有碰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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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海中学记忆（三）
   在正式开学前，学校对新生进行了四五天的军训。参加军训的新生都是老师指定的，每个班好像不超过10个人。依稀记得军训还有个名字叫什么“小八路夏令营”。每人交了二三元钱和若干粮票，自带被褥，在教室里把课桌拼在一起就成了小营员的睡床。每个人还发了一根竹杆做的红缨枪。枪头是木制的还带着红穗穗。条件虽然简陋些，但这帮孩子们还是挺兴奋觉得很好玩。
    每个新生班为一个“战斗小组”，学校还配了一男一女两个初三的学兄学姐当正副小组长。男生组长在我眼里个子高大，每天领着我们出操站队走队列。女生组长个子不高圆脸短发，长得乖巧，话语不多。一身学生蓝的制服剪裁得体，衬出少女的妩媚。因为我们是男生班没有女孩子，所以和女组长没有什么接触。但她在我的记忆里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像。她的体质可能不太好，几天的军训下来就得了病，军训结束时男生组长献殷勤自告奋勇地要送她回家，但人家里来了一辆小车屁股冒烟地就把她接走了，让我们这些傻小子张大嘴合不拢。这还不是我记住她的主要缘故，而是后来她成了班里一位哥们的梦中情人，演绎了一段奇妙而又奇幻的少年爱情故事。这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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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仔细从1960年代中的记忆里找寻少年时代的痕迹时，总是离不开紧绷绷的阶级斗争的氛围，它有如扑面而来的热气在喧嚣着翻腾着，张扬着与“帝修反”和“隐藏的阶级敌人”的战争。而我们则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生活在最美好最光荣的时代，世界上还有五分之四的劳动人民等待着我们去解放，而我们正是亲手埋葬资本主义制度的一代人。夸张与荒诞的远景描绘让我有了一种莫明其妙的神圣感，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N多年，当这种神圣感彻底破灭时却是无以名状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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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内容除了站队走队列还学习了“拼刺刀”，红缨枪就是我们手中的“步枪”。那两天操场上天天都是“杀”声震天。学校请来了两位解放军叔叔给我们讲打仗也讲解怎么使用红缨枪。记得是晚上，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两位军人在操场给“小八路”们示范，看得“小八路”们眼花缭乱。但解放军刚刚离去，学校领导就下命令严禁同学之间对打。
军训的高潮当属那天的紧急集合。
    天还没亮，哨声骤然响起，接着是“紧急集合”的喊声。“小八路”们从梦中惊起，手忙脚乱地穿衣戴帽然后呼啦啦跑向操场。整队完毕，在微曦中负责军训的老师煞有介事地宣布有一小股敌特在京城西面活动，上级命令“小八路”们配合解放军前去剿灭，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