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拥抱快乐

见到有学生造访，臧先生似乎出自教师本能地高兴。她拿出一个本子让我登记名字和工作单位。我看到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草草地看了一眼，发现哪届的都有。先生掏出老花镜看我写的东西。她问，你还在外地呐，为什么没有调回来？我苦笑回答没有路子。说到文革时的事，她宽厚地说，那会儿你们还都是孩子呢。
又过了两年，我听一位校友说臧先生殁了，还说送先生时校友们去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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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以名状的心情稍稍有些许的安慰……我的校友们没有忘记为学生付出心血的先生们。
    以上就是母校教过或和我有过接触的老师们，他们只是母校中很小的一部分。于今我能记起的也只有如此点滴，权且记下是我对先生们的纪念。这些先生们都是很优秀的教师，如果没有后来的文革，他们一定会有杰出的表现。我说过这一代教师的遭遇是中国教育史上空前绝后的一代。想到那惨无人道的疯狂迫害中就有掺杂着吾辈人的拳脚，现在想来情何以堪！情何以堪！时下网上开始有道歉风行，我虽很以为然，但总觉得还有什么人更应该道歉却缄口不言，装傻充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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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十）
    在中学时代有一个响亮口号叫“兴无灭资”。这个口号慢慢体会一下，好像有那么点杀气，不过在大讲阶级斗争的时代它响亮明快、言简意赅、锋芒毕露、直指要害，有着鲜明的斗争指向。所以成为那个时代一个纲领性的口号，是人人挂在嘴边、广播报刊天天宣讲的口号。
    说实话，那时候，要让我讲什么是要“兴”的无产阶级的东东我还真说不清楚（其实到现在我也还没闹明白），但要让我说什么是资产阶级的玩艺儿，到是能讲出一大堆来，比如好逸恶劳、贪嘴好吃、奇装异服、梳妆打扮、追求舒服、怕苦怕累、打人骂街甚至梳背头穿尖皮鞋……多了去了，这些都是施教者谆谆告诫要我牢记于心，可以说凡是被当时指为不好的东东都是属于“资产阶级”的，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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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会儿有一部名为《家庭问题》的电影还有一出名为《千万不要忘记》的戏剧。电影讲的是一个青年（由彼时的明星张良扮演）追求时髦舒适的生活；那出戏则表现了一个小青年打野鸭子赚外快。两个故事里的青年人都是中了资产阶级思想的毒害，滑向堕落的深渊，幸亏被“无产阶级”思想“挽救”的及时才没有成为资产阶级的俘虏，走向被“灭”的命运。“兴”与“灭”的教育，反“和平演变”的教育的确是时时刻刻进行着。这两部戏在当时比较“火”，是典型的阶级教育作品，所以记得很清楚。但在文革中这两部戏依然没有逃脱被批判打倒的命运。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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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1968年夏天的北海公园）
    1968年春夏时节，京城里的中学生们成了最无聊的一群人，虽然学校里有兵进行着名义上的军训，但平时没有人来约束这些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革命小将。即便有人来招呼着做点什么正经事，也要看小将们的脸色，高兴了陪你玩会儿，不高兴了扭脸就走，任谁也没有辙。无事可干的小将们充满着青春的躁动有着使不完的精力，不发泄出来晚上都睡不着觉。于是小将们就自我寻找发泄精力的种种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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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中学校园南边两层楼的后面，就是北海公园的大墙。墙头又高又厚，显示着皇家气派。大墙的下边是一排简陋的小平房，里面堆放着损坏了的桌椅板凳。最西边的两间是木工室，有两位中年师傅不紧不慢地修理着每天都在增加的被损坏的桌椅。革命小将们不到这里来“造反”，是一个清静的去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里的几个同学成了这里的常客，来到学校就泡在木工室和两位木匠师傅聊天，还跟着学木工手艺。等我知道时，哥几个的木工手艺竟然有了点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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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墙那边的北海公园是我最熟悉不过的皇家园林，因为离家近，这里是我从小就常去的地方。里面的山水和亭台楼阁只要能走到的地方都走到了。唯独在碧波万顷的水面上划船的机会却不多，因为要花钱，一个小时三角钱，哪能划得起。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却过足了划船的瘾。那一阵的北海公园成了我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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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工室小平房的下面摆上几张课桌就成了蹬上房顶的梯子，小房顶上再放上一桌一椅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那又高又厚的大墙。墙的那边有两根水泥电杆，一根戳在当时叫少年科技馆现在叫阐福寺的大院里，一根立在这座大院的墙外，两根相距三五十米的电杆都紧挨着大墙。大墙宽可走马，选择哪根电杆都没问题，顺杆而下就轻松来到当年皇上的私家园林了。那段日子里，常常看到通过这条捷径到公园里的校友们。有时来去的队伍就在大墙上“呵呵”相遇。北海公园成了母校学生的后花园。有人把这条爬上爬下的捷径称为“胡成明小道”。那时“抗美援越”打得正火。一般我们进公园时走捷径，回来时多是堂堂正正地出公园的北门。一来我们的玩点多在公园的东边，回家时走大路也不远，再是爬电杆毕竟要费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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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革年代有闲情逸致到公园里游玩的人不多，被喧嚣的“革命”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没有心情也没有心思，而那些有着无穷精力只知革命而不知其他的中学生们才会到这里来挥洒他们多余的精力。所以，在偌大的公园里少的是游人多的是那些招摇过市的中学生们，而且是一群群一伙伙，带着狂傲不羁与浑不论的野气使昔日平静的公园里飘荡着股股唳气。公园里中学生之间打架斗殴的事便时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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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热烘烘的下午，我和十几个同学通过捷径来到园子里闲逛，又巧遇外校的十几个哥们，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便凑到一起以壮声势，三四十号人汇合一处，在公园里的甬道上一路招摇，也颇为壮观。有那三三两的中学生们远远了见则躲闪而行。一伙人嘻嘻哈哈摇摇晃晃来到了琼岛大桥边，这时只见一伙个个都身着黄的绿的不同制式军装的同龄人正从琼岛白塔山上下来。一看就知道这些哥们是附近军队大院里的“革军”子弟们，只有他们才能把军装穿戴得如此整齐。和他们一比就像是土八路遇到了正规军，我们这伙人就显得土多了。他们的人数比我们略少，也有二十来个。我们要上岛他们要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