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拥抱快乐

学兄的多艺当然是指他的拳击术了。在那个时候拳击不是官家提倡的运动，虽无明令禁止，但光天化日之下的练习会让人感觉这不是正派人的活动。所以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偷偷在学校南平房与北海公园大墙之间的旮旯里练习，那里很少有人去。但时间一长也就有人知道了，常有班里班外的同学到那里“观赏”我们的练习。
    我那时没有见真正的拳击比赛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拳套。学兄是不是见过我不知道，他似乎是不置可否，我也知道即使他真拳套有也不敢往学校带。我们的拳击练习就用线手套或是棉手套代替。练习起来也是很认真的，蹦蹦跳跳窜来窜去你推我搡上遮下挡……每次练习都是一身臭汗，拳击术是不是学到手了我不知道，但锻炼了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至于学兄怎样具体指导我们练习丝毫没有了印象，他好像从来没有告诉我怎样出拳怎样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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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一阵子，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想通过实战来检验我的学习成果。学兄自然也乐得显示一下他的教学成就。那一日，我又和一个叫广林的同学闹了别扭，想到刚刚学到的“武艺”，就对他下了“战书”，敢不敢到那旮旯和我比试比试，这位个子比我还矮小的同学居然混不吝，豪无惧色地接下了我的“战书”。
    到了约定的时候，我和广林来到了我常“习武”的地方。许多同学都知道了，也跟着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我们那场战斗是怎样的一场“战斗”呀，就不必细说了吧，说了现在都让我脸红，我只记得从那次“战斗”后我就再也不和学兄学拳击了。还记得我和广林“战斗”得心灰意冷的时候，班主任出现了，他把我们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通，警告我们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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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广林回家的路上他嘲笑我说，这就是你学的拳击？别瞎闹了，拉倒吧。我也没有再和他争辩。学兄的拳击术大约还不如他吹笛子的水平。
    学兄是个多情种子痴情的汉。我得承认他的情商开化得比班里的同学都早，他说过我吹笛子就是为了让女生看我。他说得大大方方让我听得面红耳赤。诸位看官，如果看过我前面写的关于军训的小文，也许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位学姐。学兄说他们是好朋友，而且是那种让人脸上发热的好朋友，他说得很认真没丝毫玩笑的痕迹。他从不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对多人说过他们如何亲密地手拉着手逛街和上公园，讲到他们的初吻时脸上漾起幸福的光晕。他甚至想到多少年之后他们的家庭生活：我们不要孩子呢，趁着年轻我们要先玩儿，到全国各地去转转，如果可能我们还要到外国去玩儿。这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似乎是一百年以后的事，但的我学兄说出来就好像明天就到了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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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兄的浪漫生活班里几乎尽人皆知，班主任知道了，甚至学校也进行了调查。在一次没有学兄的班会上先生问我们，知道什么叫剃头挑子一头热吗？学兄所述说的那一切原来都是子虚乌有，他把深藏在内心的幻想对我们讲述时完全变成了幸福的现实，这让我很吃惊也觉得很好玩儿。学兄没有成为言情小说家实在可惜了。有一部电影好像叫“当年我们追女孩子的时候”，正是讲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的追求，学兄有心没胆儿，只好在内心编织出一个充满浪漫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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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兄个子不高，但跑得很快。学校开运动会我和他都报了200米跑。比赛的时候我被排在最外道，位置在最前边，他跑最里道排在最后。学兄觉得吃了亏，他和我调换了位置。比赛结果我没有名次，他是第三个撞线。但报成绩时却有我无他。他不服找体育老师理论，老师看了看记录册，说没有错的，就不理他了。学兄很委屈的样子。我大笑，什么都不说。
听说现在学兄生活得很好，已经成了祖父辈的人，却不知年轻时的梦还记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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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十三）
    那时节阶级斗争的弦儿绷得越来越紧，也的确出现过“敌情”。
    那一天放学，旌勇里胡同的地面上有人用粉笔书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要美国”。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几个公安又是照相又是检测。看到这几个字，已经被阶级斗争教育渗透的我当场惊呆。“要”世界人民的头号敌人、万恶的美帝国主义，不就是阶级敌人吗？这还了得？所以如临大敌也并不为过。只是几十年过后，这几个字再也不会让人神经过敏了。而且有些人还在口口声声要人们“警惕西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时，却又争先恐后地把老婆孩儿往那些被他们称为“敌对国家”里送，让家人去过“水深火热”的生活，真真是让人无语，不由得又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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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时的“主旋律”是阶级斗争，是“反修防修”是“兴无灭资”，是做共产主义接班人，但在“主旋律”之下还有着“副歌”，这就是城市日常的市民生活。
小学时的我孤陋寡闻不谙世事，到了北海中学则是眼界大开，知道了许多课堂上不讲的学问。诸多同窗来自四街八巷，家庭出身三教九流，街谈巷议家长里短社会新闻天天出新，每天都有谈资。学校是我的第一课堂，社会则是我的第二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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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我的还有那些“江湖”上的传说、“黑道”上的故事。我从学兄那里知道了京城存在着名为“圈子”的这样一种女孩子。他对我讲“圈子”勾引男孩子的方法是围成一个半圆招人入“彀”。还有一位哥们积极做他的解说人，说他就曾遇到一次，不过是落荒而逃。这样的事我想碰到可又怕碰到，但总也没有见识过。我想那个家伙绝对是戏说。真正的“圈子”是我在许多年之后才见识的，而且她们早就改了名字，叫“小姐”了。有学问的人还称之为“性工作者”。都是文雅之词，比“圈子”既含蓄也好听，还有职业女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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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听说过威震九城的“九龙一凤”。这十个人名震京城，关于他们的故事版本极多。有关他们的江湖传说情节离奇，说法各异，令人拍案惊奇。还记得有一个香山碎尸案的故事就和这九男一女有关系，让我听得头皮发奓心里发毛。巧得是，若干年后，在保定的小厂里当工人的我，碰到了自称是“九龙”里最小的那条“龙”！这位长兄长着一口伶牙俐齿，绝不辜负“京油子”的雅号，把保定府的一帮小兄弟忽悠得围着他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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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得知这位仁兄是“小龙”后，就很想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九龙一凤”的底细，也好满足少年时代的好奇心。但老兄却总是不理我的碴儿，不是打哈哈就是王顾左右而言它，这使我对当年的“九龙一凤”的传奇故事大打折扣：十成只剩下半成。咱们的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文学形式叫做口头文学，人们把生活中或许有的故事口口相传，在传播中“添油加醋”使故事越来越吸引人。我琢磨着莫非这“九龙一凤”的故事也是其中之一，是当年京城底层市民的生活作料？我的这位同乡老哥为了给自己久远了的少年时代的生活增加些色彩，嘴上跑跑火车以搏大家一笑，也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