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拥抱快乐

大河的河面很宽阔，清亮的流水平静地流淌着，大河那边是广阔的田野，泛着碧绿，极目望去是一脉隐隐约约的青山。不远处就是一座码头，停泊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船。有一些工人正从船上卸货，他们一边走在颤颤悠悠的踏板上一边唱着好听的劳动号子。我被这样的场景吸引，找了一处靠近大河水的地方坐了下来。我摸了摸大河水，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传遍了全身。我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河水悠悠流逝，来往的船只在流水中滑动，我甚至想搭上一条船去进行大串联。在南京看长江时，我被震撼，但这时的大河让我感到亲切。一直到夕阳在天边时，我才告别大河。第二天我又一次来到大河的身边坐了半天。后来我才知道这条让我感到亲切的大河的名字叫赣江。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清江：“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这是我后来读大诗人的词作才知道的。近五十年了，不知道那条大河的水还是不是那样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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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处贴出了通知，说是如果徒步去革命圣地井冈山的革命小将可以领到一根扁担、一双草鞋、一顶斗笠，还有二斤馒头。自愿报名。老转说这么好的事咱哥们不能错过。当然不能错过。我们报了名。把二斤馒头留下，剩下的东西统统送了人。当我们坐上去武汉的列车时，二斤馒头还没吃完。
    在武汉——号称九省通衢的华中重镇——大串联留在脑海中的记忆竟然几乎为零。能记住的是住在了华中工学院。大学的校园很大也很美但却冷冷清清，它离市中心可能太远了，住了两天没有到闹市中去过，对穿三镇而过的长江也没有任何记忆。天气明显冷了，从北京带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这时我和老转都没有了再去广州的心思，只有赶快回家的念头。车过保定，我与老转分手下了车，那是我的老家的城市，看了看住在姑姑家的祖母，第二天我回到了北京结束了我的大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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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父母对我的行踪做了严格的审查。原来，老转在串联期间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他的父母因为不放心曾到我家去过，问我们有没有信息。两家的家长一对我们的出行日期，我的父母发现了我的破绽，所以回来后他们一定让我讲清楚住在学校的一周时间我都做了些什么。从此以后，我感觉父亲对我管束严格了许多，并且经常把我打发回冀中老家。所以，在后来的两年中，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老家度过的。这使我在母校的文革活动变得支离破碎（应该是好事），但对农村的文革却有了点了解，尤其是我的家乡保定地区是文革的重灾区，那里的武斗持续到1970年代初。 大串联去过的南京、上海、杭州、南昌和武汉后来除了南京外，其它几个城市都没有机会再去。那时除了革命什么也不懂，辜负了大好河山。如今，虽年过花甲仍存再去一游的想法，尤其是南昌，那条大河在我的大脑中印下了永不褪色的蓝，半个世纪后的它，还是那样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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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母校——北京北海中学记忆（十九）
    小时候看到饭馆门口写着涮羊肉的字样，再看到食客们围着热气缭绕的火锅进餐，就猜想这“刷”羊肉是怎样“刷”到肚子里去的，味道一定好得不得了，肚里的馋虫就不由自主地蠕动，但直到插队也没有条件在京城“刷”过羊肉。
插了队，又到了草原青城当了工人，不挣工分改挣人民币了。嗅着城市空气中常常混杂着羊膻味的草原气息时，就令我时时想起小时候让我垂涎欲滴的“刷”羊肉。当然，那会儿我也早已知道羊肉不是“刷”进肚子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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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呼和浩特最繁华的街道——中山路西端的回民饭馆，是吃涮羊肉的最佳去处。那一天下了班，我和另外两个同事——当然也是北京知青，都是同一天离开北京又同一天到小厂当学徒工的哥们——骑着两辆车，急急奔向回民饭馆。我心里很兴奋，这可是我早就想“刷”但一直没有“刷”成的“刷”羊肉啊。
    那时狼多肉少，到饭馆吃饭过了点人家就关门打烊不伺候了。傍晚时分正是饭点，食客很多，里面人声鼎沸，所有的桌子都占满了。饭馆里人多，并非说明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有多高，只是因为饭馆太少而已，那时青城的饭馆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哪像现在大大小小的饭馆饭店一个挨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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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两个同事，他们一个叫小水，一个叫奇水，都比我强，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刷”羊肉对他们不新鲜。我第一次“刷”是要人稍加辅导的，咱不能露怯，是不？那天是我们发薪日，也是我撺掇哥俩来陪我“刷”羊肉来的。
    我们上了二楼，楼上的人也是满满的，只有迎着楼口的那张方桌上还有半边空闲。另半边有两男两女四个兵团战士模样的小青年，他们正面对升腾着炭火的涮锅边说笑边吃着，旁边还有两瓶青梅酒，其中之一已经开了瓶，看样子他们刚刚开吃。我们赶紧坐到空着的那半边，再晚半步今晚的涮羊肉可能就吃不上了。若干陌生人共用一桌进餐是那人多肉少时代的常态，只要就餐的人不能把全桌占满就要让别的食客就坐。听口音，这四位兵团战士是我们的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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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上料、上菜、上肉，我在奇水的指导下把小料调好开始我第一次品尝涮羊肉。我长那么大没吃涮过羊肉除了家庭经济太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母亲不吃羊肉，所以在家里的饭桌上从来没有过羊肉的膻味。当我看到奇水把在涮锅里轻轻一蘸的羊肉片就着作料送进嘴里时，就发出疑问：这肉熟了吗？他的回答特肯定。但我仍认定不可能熟，我没有按他们的样子吃，而是把羊肉片放在水里长煮，吃到嘴里除小料的味道不错外，那肉却怎么咬也不烂，无法下咽。我问奇水，嚼不动怎么办？他很干脆地回答：吃不了就吐。也许是他看我的吃法太土才这样回答我。我也很听话，就按他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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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吃一次涮羊肉，酒是不可少的。只是那时没有好酒，只有劣质的果酒。有总比无强，爱杯中物的人也只好将就了，权当劣酒为佳酿。自然也要在劣中选优，比如那四个兵团战士的青梅酒就是劣中的优良品种。我们这次也想喝它却没有买到，只买了一瓶苹果酒，这种酒口感甜腻但不是正经的甜味，易上头后劲大，不常喝酒的人往往上当，被那不正经的甜腻迷惑而喝多了之后上吐下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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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没有两口，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我一眼认出这是中学的校友国才，都是插队土旗的知青，小水与奇水与他虽不熟识但也有一面之交，招呼过后，没的说，我们三人给他挤出一块空地儿，就让他坐在我的旁边一起吃起来。国才一人，没要涮羊肉要了两盘炒菜，随身带来的也是苹果酒。
    国才的加入让这张方桌更加挤迫，我们与兵团战士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好像是京城哪个大院的子弟。就像我听出他们的来历一样，他们也一定判断出我们是什么人。但大家都显得矜持，虽挤坐一张桌子上也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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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才长着一张好嘴，他来了没有五分钟，我们这边的谈话气氛就如同涮锅里的汁汤咕嘟嘟高涨起来。国才的酒量也让我惊讶，一瓶色酒似乎没见他怎么喝居然就见了底儿！我们的那瓶酒也空了瓶。这时国才在我耳边小声说，哥们给你闹瓶不花钱的好酒喝。我没听明白，正想问究竟，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与他旁边的男兵团战士说，都是北京人吧？我估摸你们的酒是喝不了了，这样吧，我给你们钱把那瓶——他指着没开瓶的青梅酒——卖给我们好不好？都是北京的哥们沦落到这地界，没别的意思。行不行的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