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记忆……老北京的根与魂 【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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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科院地科院是百万庄大街的另一个地标性建筑，但这黑咕隆咚的外装修实在是沉闷丧气。地科院领导拍板决定装修方案时，准是脑袋被门板夹了。文革早期，曾亲眼见过从地科院东楼跳楼身亡的苏联女人。死者侧脸趴在水泥地上，脸色蜡黄，头上戴着围巾，上衣是厚厚的毛衣外套，下身穿着裙子和裤袜，口鼻处有迸射状血痕，乃至后来第一次看到韦伯歌剧《猫》的剧照时，演员的猫脸妆马上令我联想起那个屈死的苏联女人，心里挺不舒服的。这个苏联妇女是个中国留苏生的夫人，年纪约40岁上下，胖墩墩的，很典型的俄罗斯大婶身材。可以想见，文革中她与丈夫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苏修特务的罪名简直是现成的，于是跳了楼。那天应该是天比较冷的晚秋季节，是个中午，周围围了好多人围观。文革，造孽啊！【补充】博文贴出后，辗转从一个知情人处获知，跳楼的苏联女人叫柳芭。愿死者安息。要说的是，这个名字显然是死者当姑娘时的昵称，类似于咱这厢称呼小女孩莉莉、芳芳之类，不是她的正式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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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区临街楼百万庄大街西侧。对面是卯区，脚下是地科院楼前的马路牙子。沿街往西就是百万庄大街与三里河路的路口了，该路口是百万庄地区的西南角了。记得1974年（要么1975年）初夏，卯区有个小女孩（4~5岁？）在院里玩耍时，踩翻井盖落入粪坑里淹死了。那时常有掏大粪的马拉粪车进城掏粪，各小区都有粪井，用铸铁或钢筋水泥井盖盖着。老农掏完粪，便用个大铁钩子胡乱盖上，但没盖严实的情况不少。事后推测：那个小女孩特不幸，自己一人在院里玩，一脚踩翻井盖掉了下去，井盖反而咣当一下盖死了。因旁边没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喊人救她。后来孩子家里人找遍了也没找到，实在没招儿了才想到了粪井，结果发现孩子尸体在里面飘着，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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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庄大街西口百万庄地区的西南角是瑞嘉宾馆，原先这里是甘家口浴池，上学时常来甘家口浴池洗澡。说是常来，也不过一周一次的频率。现在实在不敢想象，一周洗一次澡，那得脏成啥样子啊？唉，日子不就是这么过过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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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家口大厦甘家口大厦的前身是甘家口商场，百万庄一带的老住户习惯简称为商场。照片里的这条三里河路是海淀区与西城区的区界，相当于朝鲜半岛的三八线。以西是海淀区，以东是西城区。遐想一下哈：要是哪天海淀区敢闹独立，刚完成收复宣武、实现初步统一的西城人民，一定会打过三里河路，一举解放全海淀。打下来干嘛？先把海淀区的几个牛逼附中、北大清华人大等著名大学收归西城。如此一来，路这边哪怕是154中学的学生直升北大清华就都不是梦了玩笑到此，言归正传。
    甘家口商场是个简易大棚式的百货商场，冬天进门得掀开厚厚的门帘，里面还生着高高的取暖炉，商场里总有一股煤烟子味儿和劈柴味儿。早先北京的百货商场买东西得先在柜台开票，再到款台交钱，然后拿着证明已交钱的小票回到柜台取货。换言之，买个东西要排3次队。有段时间，为了方便顾客进行了改革：售货员把钱与货票夹在夹子上，通过高高的铁丝传到款台。款台倒是没人排队了，但顾客都淤在柜台了，而且来回来的效率非常低下，后来这种缴费方式取消了。除了百货商场，这里还有副食店、水果店、日杂商店、自行车修车铺、照相馆、邮局、储蓄所、书店、服装门市部与饭馆等等，商业设施一应俱全，因此这里成为辐射周边的商业中心，这种状况延续至今。
    不过当年这里的地面不太平整，坑坑洼洼的，一下雨雪，砖铺的地面净是水洼子，逛商场时得分外留神脚下才行。据称作家汪曾祺曾住在甘家口一带，老爷子好吃，他常来这里购物，百万庄的老居民逛甘家口时遇到他，肯定是高概率事件。时光如逝水，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年，百万庄如气质美女，仪态万方，漂亮迷人；如今，她已走入暮年，苍老复邋遢，不忍直视，但她的子民们对她年轻时的典雅、婉约与美貌，始终念念不忘。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百万庄，当年也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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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曰：世界长大了，我他妈也老了。借花献佛，与百万庄大街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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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百万庄大街。对面是卯区，脚下是地科院楼前的马路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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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庄的地理中心与活动中心是它的商店区
    百万庄大致是个“同”字形，分别为子区、丑区、寅区、卯区（也就是前贴谷歌卫星照片上左侧从上到下的一溜红屋顶）；以及辰区、巳区、午区、未区（也就是东侧从下到上的一溜红屋顶）；中间的“口”字（也就是8排红屋顶）是申区，这里是高干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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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区是两层西式小楼，每家进门是个三阶台阶，还有个雨搭子。一楼把角是厨房，那时各家各户门边常堆着一个煤堆。门前常停着高级轿车，诸如奔驰、大吉姆，也有伏尔加什么的，但没见过停放红旗牌，都是根据主人的职务配置的。小时候不懂车，觉得伏尔加轿车特好看，车头高昂，车鼻子上还有一头仰身奔跑的小鹿。奔驰的喇叭声比较独特，有点自鸣高贵的意思。
    文革时，浩亮（钱浩梁）也住过这里。路过时见过他女儿几次，白白的、胖胖的，长得挺甜的，看上去性格挺温和，见人总是笑眯眯的。浩亮夫人也见过，据说是京剧《红色娘子军》中的女连长，长得特白，听过她在家吊嗓子。这里的住户还有几位副总理，他/她们的名字常上电视、报纸，说起来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那时的安全保卫工作不如现在严密，也就南边临街的房子有两个小岗亭。申区北边有个警卫战士住的宿舍（印象还有个车库区），至多是个警卫排，人不是太多，也就2个班的样子。而且申区是可以自由出入路过的，这两年才用围栏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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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74、75年秋天，院里一帮孩子打酱油回家路上，顺手在申区的草坪上“放火烧荒”烧树叶，结果点着了离他家不远的一棵油松。那火烧得跟火炬似的，吓得这帮小子撒丫子就跑，救火车都来了。据说他们几天都没睡塌实，生怕给逮进去吃窝窝头。还好，那阵儿上边正忙着路线斗争呢，也没追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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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庄的地理中心与活动中心是它的商店区，这个商店区基本是个“口”字形的建筑群，都是两层的大屋顶小楼，以那个时代的标准看，这组商店区的建筑标准相当高：东侧是副食店，这里卖鸡鸭鱼肉、油盐酱醋；西侧是百货商店，这里卖日用百货、点心糖果、水果啥的。它的二楼，北侧是个理发店，我们都在这里理发；七十年代吧，南侧又接出一个大棚，用来当菜店；北侧是个诊所，可以看一般的小病。此外，还有另外一座楼是粮店，粮店旁边有个小饭馆。记得80-90年代，还开了一个好邻居小超市，但没几年就关张了。现在这里的居民买东西都改去外文局对面的顺天府超市了，类似的现象，在北京还有隆福寺以及大栅栏。商业重心不经意间的转移，是个很有意思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