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年前的今天，走向新生活的开始

洞庭古远

今天12月28日，是我们下湖区47周年的日子。1968年12月28日上午9点在株洲市体育场开了全市几千人的欢送大会，把株洲全市500知青送到大通湖农场。二中队伍51人，其中两人不是二中的。对即将奔赴农场的知青来讲，除了激动的心情外，还有一种隐隐的离别之情，和对未来的日子一种期盼和迷蒙。
       其实在我们下去前，学校和株洲市革委会知青办做了一些思想工作，记得最有意义的是让我们看了俩场电影，一场是反应新疆建设兵团生产生活的纪录片《军垦战歌》，再就是阿尔巴利亚故事片，写一个船舶造船工程师，鞠躬尽瘁地工作，倒在工作船台上的故事片。这两个电影对我们印象很深，影响也很大，确实提高了我们下农场的“自觉性”，起码对农场有了一些间接了解，打消了盲目性。特别是《军垦战歌> 这部记录电影，以一种革命的浪漫主义手法，反映了军垦战士在边疆农场的生活，这是一部具有唯美主义的电影，特别是电影中的主题歌《边疆处处赛江南、》的歌曲对我们更是感染很大。当时大家都会唱，“黄昏烟波里，战士归来船儿鱼满仓”，我们被军垦农场的壮美和浪漫所感染。我们以为将要起的农场一定是那样美好和浪漫的。我们被那农场的美丽的田园风光和农场战士浪漫的生活所感染。因此我们是把我们农场也想象成那样美好。对即将来到农场生活充满期待。
     在广场上欢送的人群人山人海，欢送奔赴农场的知青场面很感人。人们三五成群包围着即将走了下去的同学。分别来临，很多同学和校友来为下乡的同学送行，还有很多是父母，兄弟姐妹来送行，不免离别泪水抛洒，衷心的祝福以及亲人的唠叨和叮铃一番。那天，我母亲和奶奶早早起来给我煮了早饭，还特地为我煎了个蛋。妈妈没有说什么，就是要我常给家里写信。并把父亲一件开衫毛衣给了我，我说不要，母亲讲到湖区很冷，挡挡寒，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当我走出门时，我心头突然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于我来讲，都21岁了，高中毕业后晃荡了两年，因文革既不能上大学，又不能参加工作，妈妈被批判，爸爸因为是公司领导，也被革职到湘西劳动下放工地劳动去了。这两年的逍遥生活也让我们过够了，不是打球游泳就是打扑克，通宵达旦。说实在的，我那时多么期待马上改变这种要死不活的游手好闲的生活。当听到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最高指示后，我们知道我们即将下去了，确实期盼改变现状，总算有一个地方可去了。当学校号召大家下去，自己报名，几乎没有不报名的，我报了农场。我决定到农场去。另外我弟弟他是二中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家里决定让他投亲靠友，后来他到了湖北姑姑家的亲戚哪里插队了。其实后来如果他跟我到农场可能还好些。
       我走时，妈妈在房里流泪，我不想让她在外面流泪，让别人看到，我不让他送，我也跟奶奶讲，您多保重，我，有些事可以让四毛五毛（四弟五弟）干。其实没有过两年，四弟五弟也都到株洲县郊区插队落户去了。这样我们家五兄弟有四个都下乡下湖了。除了在航校的二弟外，因为他是学有专科，不下放，就只有他留在331厂当了几年技术工人。其实像我们家兄弟四个下乡应当可以照顾一个留在城里。可是因为我们父母在受批判，他们自己本身都顾不过来，等我们下去了他才知道。其实，那个时代，家家都一样的情况。
      对于我来讲，我做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并不畏惧下放农村。当二中号召时，在组织下农场的人选，当时军宣队的领导让我当 二中下农场同学中的召集人和牵头人。也就是帮助把同学安全带到农场。二中这次下农场基本上是一个学习班有一到两个人，他们的姓名实在记不清了。总之，每一个班都有人去农场。
         离开株洲时，整个城市好像都放假了，过节一样热闹，锣鼓喧天，轰轰烈烈，红旗飘扬，场面很大，很热闹。可能是怕知青心情不好吧。其实，是中央的精神，要求各地做好知识青年的下乡工作。当时口号很多，特别有一条“我们也有一双手，不在城里吃闲饭”，可能这是当时下放的真正原因吧。不过知青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全国一两千万知识青年，毛主席一个指示就义无返顾地打起行装就出发。那是何等的气势和意志统一啊。现在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了。无论上山下乡对与错，这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全市人民夹道欢送，马路两边都是市民在向我们招手或手拿标语在那里晃动，与我们告别。这欢送的人群和热闹的场面对我们知青的确起到鼓舞和鼓励的作用。 直到清水塘化工厂都是市民在欢送。尽管40多年过去了，想起来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记得汽车在路过化工厂清水塘广场时新民的母亲在我们车下，她殷切地对我说：“小古啊，你是大哥，多关照我们新民，你们要多互相帮助啊!"  至今我还记得陈妈妈的样子，想起陈妈妈已经离开了，我十分难过，情不自禁眼泪都流出来了。想起新民在前几年也去了，我失去一个好朋友，株洲失去一个优秀儿子，十分惋惜。
       在卡车上，和雪冰负责看守行李车，他们是坐着卡车行李车到长沙的，一路风尘仆仆，颠簸不断，真难为她俩了。后来知道雪冰还是一个乘车就晕的人，真不该把他两安排看行李。由于她俩坚持，我也就许可了。总的感觉她俩在这支去农场的队伍中表现为大姐的形象，也得到大家的尊重。
      十几辆客车和十几台卡车装行李。直接拉到长沙轮渡。株洲知青办公室的人与农场接知青的在码头上交接后，就挥手与我们告别，他也随我们的轮船一起同行。当时我们心情是复杂的，但是还是年轻，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忐忑交织在一起。当我们向大家告别时，我们盲目地挥动的手臂，这是在向城市告别，也是向我们的学生时代的告别。

         当我们的船开动不久，天空就黑暗下来，大家拥挤在小小的船舱里，我们二中同学在底仓，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伴随船的发动机有节奏的震动，昏昏欲睡。一天的亢奋和辛劳后，很块就都睡着了。
       半夜时分，大概是半夜两三点钟时，船停靠的摩擦沙土的声音和船工们的讲话声把大家吵醒了。当我们从船舱向外张望时，外面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觉得可能还没有到，只是中间一个小码头临时停靠吧。也没有人来通知我们。可能过了一两个小时，也没有动静，“可能是到了！”因为外面太黑，不宜上岸。我们初中班的小杨同学主动说，让我去探探路。他兴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人还没有回到舱里，就听见他叫开了、“MMD，这哪是人呆的地方、、！”只见他冻得的缩头缩脑地回来了，一双回力白球鞋占满黄泥巴。裤子上也是泥巴。这时我们一起到上层船舱，向外一望。”我的妈呀！“，哪看得什见么呀，一片漆黑，在大约200米左右在长长的堤上，有一根快倒的歪歪的电线杆上的一个不大的电灯在北风中不停地摇晃，发出微弱的灯光。这时雪花还在飘，雪雨把这个湖区封冻了。也把我们知青的心也封冻到冰点了。原来的热情如火也被这洞庭湖的雨雪和黑暗所熄灭了。有人说'这是不是到苏联西北利亚了！”，真好像在苏联小说中看到的流放地那样荒凉之地的感觉，一阵心寒的感觉从心上快速掠过。
       当黎明来临，天空放晴，通知知青带上自己的行李上岸，吃早饭，准备换船。
       这时，这可是对我们的第一次考验。每个知青都是大小箱子和被服行李一大挑起码也有七八十斤重。连扁担都不会挑，可费劲了。从船上到湖岸上这两百米可苦了不少人，特别是小同学和女同学，尽管我们大同学帮助小同学，男同学帮助女同学，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滑倒在地，搞得全身都是泥，最后总算到堤上了，此时时个个都成了泥猴，雨雪和泥巴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不，应是‘下船威“。这个用泥堆起来的大湖的堤，没有一块石头哪里有路啊！除了泥坑就是黄泥汤子。堤面上的路高高低低，全是泥巴，而且佈满拖拉机轮辙，又深又宽。我们个个的鞋子都灌了泥水。哪是真有点”饥寒交逼“。
     哈哈，但是，当我们走进草棚里时。看到几十桌热腾腾的饭菜在等待我们时。每一桌都有一个用脸盆装的一大盆桂鱼。当看到这些在城里看不到的桂鱼时，大家又高兴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那盆鱼解决了。有那桂鱼的能量大家又活跃起来了。
     吃完桂鱼，我们又挑起笨重的箱子和被子，在泥泞中转到两里之外的内河小船上。十几个人一只小船，一溜几十膄小木帆船的队伍从人工河道进入内湖（大通湖），在茫茫的大通湖上，湖水上寒气腾腾，我们的船在浓密的雾气中慢慢地前行。当阳光出来时，大家站在船尾，看到美丽的湖面，兴致仆仆地聊聊起来。年轻人的激情又被美丽的湖光景色激励起来了。有的唱起了”军垦战歌、“的插曲，有的在揣想”我们的农场“的样子，有的还想到将来。特别是阮文慧的那句话给我们大家很深的印象话：" 等到将来，我们中间哪个成为作家了，把这一切写下来，一定很有意思”。你看看，我们这些知青是何等的可爱和充满青春朝气啊！
       我们的船穿过大湖后，快天黑时，进入人工河道，这就是农场的人工开出来的行船和灌溉两用的”运河“水渠。后来我们每年冬天都要到这些河道搞”农田水利“，开河挖泥，加固河堤或湖的大堤。这也是最累的劳动，但因为可以拿到”工钱“，老职工及其家属都是抢着干这体力活。因为加固河堤或疏通运河每年国家计划拨款的，有现金可支付的。当小船在运河渠道里慢慢行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时不时地从岸上传来人讲话的声音，有的时问 ”是新来的知青吗？“，还有的人问船工”什么时候到河坝，那边在等开饭“。此时我们船搁浅了，船工实在撑不动希望有人帮助推一下。我们就下去推，可是有人提醒，这里可能有吸血虫，大家又不敢下去了，后来还是下了几个男生，我们的船渡过了浅水区。
       半夜时分，我们 船到了大通湖农场总部所在地的河坝，并且到农场子弟中学教室里住下。当晚的晚饭又是用脸盆装的桂鱼。接下来的三天，办了三天学习班，餐餐是桂鱼招待，同样是用脸盆装鱼。吃得那个高兴啊。在分配离开集训学校开前，我提议我们二中知青同学在这里留个影。现在看来这一决策十分正确，这张照片成为我们农场生活最有价值的纪念。因为不过半年，就有人开始离开农场了，这是二中下农场同学最齐全的合影。
        这三天给500 株洲知青分配了单位。我们就分散到这块广阔的田野里了，500知青就像几滴水，散在这块土地上了。农场实在太大了，方圆几十里。
      
      我爱农场，我爱那片印下我们青春足迹的土地。

红樱桃

看不清楚，没法回帖子。

龙行天下

忆起当年下乡时，
桩桩件件大小事，
点点滴滴在心头，
清晰全面毕生知。

洞庭古远

谢谢读贴

连峰

最令人心酸的是临别时父母的眼泪！

洞庭古远

那段生活是很艰苦，也快乐，青春不知愁滋味。虽然劳动量大，但青年时期，也整长身体。我们在所挑担子都是250斤（用称称得），现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但是，我相信一句话，是“受再教育”，最后的目的不是永远在哪里，所以我们在农场没有间断学习，后来我们中很多就在农场教书或做其他工作，大多知青也严格要求自己，即使吸烟，我们队的所有男生无一个会吸烟。能严于律己。
谢谢您能阅读我的回忆文章。多交流。

龙行天下

当年真正受锻炼，
严以律己不简单，
坚持学习提高快，
男生居然不吸烟。你们不简单！

雷午寨主

“青春不知愁滋味”真的是这样。
   那时候，我们主要是靠“年轻”在撑着。记得刚去兵团时，插秧时扎破了脚（因为在北方没有光过脚，踩上含羞草就被含羞草的刺扎进肉里，那刺是弯的，刚去又不知道，一拔，就把肉拔开了几个口子），下不了水田，我就到厨房去帮厨，什么都不会干，只有穿着水鞋去挑水，那是我用木桶挑水，第一次挑水，那桶空着时候，就有7、80斤，加上水，挑起来，站都站不稳，但还是硬撑着。那天，一上午挑了8趟，肩膀都压肿了。下午，干脆不再休息了，穿着水鞋，下田去插秧。那个狼狈样子，一直深深地留在大家的心里。可我们当时还是满不在乎呢。
   真是年轻的缘故。

洞庭古远

谢谢您到访。都是兵团人，感觉是一样的，又年轻，南方挑担子，一次都是200斤以上，大多时250斤。现在想起来都不可思议。年几大后才知道，这重负中时要伤腰的。我现在一年三季都腰椎疼，就与这个有关。

龙行天下

雷午当年也不易，
受伤还得坚持去，
挑水肩膀被压肿，
光脚扎得血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