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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往事(食) 前面谈了煤矿工人的衣,再谈谈煤矿单身工人的食。 民以食为天,煤矿工人也不例外,因为是重体力劳动,国家给每个煤矿井下直接生产工人粮食指标定量为58斤/每月。那些粮食指标少的人,非常羡慕,井上的工人和新来的煤矿井下工人说话:吃58斤儿的。
像我们单身工人住集体宿舍的,都得到矿山食堂吃饭。乍一到矿上,矿工资科先借给每人三级工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我记得是46元多钱。这钱等到工人退休或调出本单位时再还,以解决新入矿工人当月的吃饭问题。这一点非常人性化,也是我们新入矿的工人没有想到的。看现在不管集体个体,入职有的先要你交一定数量的押金,再压你一个月的工资,太没天理了,和我们那时相比,天壤之别。因为我矿比较大,在食堂吃饭的约有2000多人,除去上班的回家的人,每顿饭也得有一千多人吃饭。那时肉食副食品奇缺,矿上还是保证顿顿有肉,或是带鱼等。可这肉就不是敞开供应,而是有数的那么些,所以想吃肉的工人就早早的到食堂去排队,本来中午11点钟开始卖饭,一些工人10点20分就去食堂排队,就为了能吃到肉。
开始食堂预备碗,像饭店一样,可后来实在是赔不起了,就收起了碗,每个工人发两个搪瓷饭盆一个盘子。因为有的工人拿走了碗不送回来,每天都有食堂清洁工到各宿舍楼去敛碗,背两条麻袋,推个双轮车,一趟下来能敛一麻袋碗。而附近农村的人家也不用买碗,到食堂去买一碗粥或是一碗菜就将碗带回家,而有的工人吃饭时来气了就乱摔碗。食堂发了饭盆以后,这下子就热闹了,用碗时排队的人没事就大喊:溜肉片儿——,越到接近卖饭的时间叫得越响。发饭盆后,喊叫声儿小了,敲盆声儿热闹非凡,百十多人一起敲,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噪音大得很,非得开始卖饭了声音才稍稍小了些,日子就在敲敲打打中度过。
当时我所在的煤矿是我地区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我所在的矿是其中的一个分矿)1000多人吃饭就觉得食堂够大的也够乱的,现在一看,大企业有的是,大学扩招后学生多得很,我们那时的食堂和现在的食堂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肉菜有限,每顿饭也就那么一二百份儿,而且绝大部分肉菜都被井下工人买去,煤矿井下工人在吃饭上最舍得花钱的。而当时井下工人的工资是井上工人工资的1—2倍甚至3倍。而吃饭时就看出井下井上的不同待遇来了,井上的工人粮食指标少自然细粮(面粉)就少,所以粗粮是主要食物。井下工人就不同了,细粮票多的很,顿顿吃馒头,甚至有时每月的粗粮票喝粥都不够,只好用细粮票买玉米面粥喝。时过境迁,二三十年后粗粮又成了好东西,大米白面成了主食,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不敢想象的。
食堂嘛,饭菜肯定不是那么可口,但还得去吃,不然到哪吃饭去?不像现在到处是饭店。可食堂也够呛,为啥工人早早就去排队?因为去晚了就没有什么好菜热饭了。有那么一句顺口溜:早去了吃啥有啥,去晚了有啥吃啥,再去晚了吃啥没啥。
食堂饭菜也不便宜,最好笑的是有一次,当时小葱儿下来了,1分钱一斤,可食堂盐拌小葱一小勺子就要5分钱,有的工人来气,就用小葱在饭桌上摆出“亏心”二字,大伙见了哈哈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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