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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岁月,励炼华年
我于1968年9月下乡到辽宁省北镇县青堆子公社王家大队第五小队,所住的屯子叫后青堆子,(当地管村庄叫屯子)历时七年.在那里渡过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段时光,现回忆于此,将分段写出,各段独立成章,但不一定按时间上的顺序编排.
(十)独立生活靠自己
青年点的生活是很艰苦的,要说不苦那是假的。刚到农村遇到的一个大难题首先是没有菜吃,粮食由国家调拨还不用发愁,但吃菜却需要自己动手解决。1968年是我们下乡的第一年,当年冬天我们青年点就腌了一大缸咸菜,主要是雪里红樱子,玉瓜头,和芥菜疙瘩。一冬天主要就靠这些当菜吃。说真的,我们青年点从来没有过拿咸盐和大酱当菜吃的时候。最差的也就是咸菜了。
社员们平时吃菜都是靠自家菜地种的菜,我们这些同学没事时也到处与社员们闲聊,打听大家平时都种些什么菜,各种菜都怎么种,怎么侍弄。据社员们讲,种芸豆不需要施肥,因为芸豆不喜肥,上肥反而长不好,有水就行了。但种芸豆最好要把地深翻一下,便于保持水分,也利于根系往深扎。于是在第二年春天,我们几个同学张吉庆,李文东,徐庆明,时竹春,那学堃等一起把青年点前面的小菜地深挖了一遍,又把土打碎,钩上垄,种上了芸豆,白菜,菠菜等等。种上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到地里去看几遍,急切地盼着小苗露面。不久小苗出土了,开始长叶了,拔出须子了,我们又赶忙找来秫杆给芸豆搭架。女同学们更是全员出动,唐桂云,陶秀莲,王进君,高玲,邓素霞等一个个都来到地里给芸豆搭架。每个芸豆苗上方都支起一个三角架,三角架之间又搭上横梁,然后用细线捆住,整个芸豆架搭得又整齐又气派。同学们一有空就去地里拔草,铲地,一个小菜园愣是让我们侍弄的一根杂草也没有。当年正赶上天气旱,雨水少,很多社员家里的芸豆都干枯了,没枯的也长的不太好,唯独我们青年点的菜地,绿油油的一片,长的那个喜人,尤其是青年点的芸豆,长的又大又好,一个挨一个挂满了芸豆架。社员们看着都有点嫉妒,我们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种的芸豆,心里的高兴劲就甭提了。这一年我们青年点的吃菜问题依靠自己的努力都解决了。
由于青年点睡的都是土炕,每天必须烧炕,睡凉炕人会得病的,因此我们青年点不管多忙多累,大家都要烧炕,从没有人睡过凉炕。有一天烧炕时,不管怎么点火柴禾就是不爱着,把炉膛捌开,掏出里面的柴禾一看,都是生的,一点都没烧着,只有表皮被烧成了黑色,柴禾总是不爱着火,联想到社员们告诉我们的“远生柴禾近生烟”,我们怀疑是不是烟筒堵了,于是赶紧把有经验的吕大爷请来扒开炕一看,果然是烟道堵了,烟灰把里面的炕洞都快堵满了,我们赶紧把里面的烟灰清理出来,吕大爷又帮我们把炕面用泥坯铺好,又用泥抹好才离开。干完活我们几个松了一口气,庆明跟我:“老铁你看看你的脸怎么了?”我说:“没怎么啊!”我扭头一看他们几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被我笑楞了,我说:“先看看你们自己吧。”他们互相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我们几个都成了唱戏的大花脸了。经过这回修理,我们的炕又重新热了起来。打那以后,我们自己也能修炕掏炕洞了。
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大酱,我们也不例外,秋天豆子下来以后,把豆子用大锅煮烂,把水靠干,捣成肉泥,做成约一尺长,五、六寸见方的长方形大酱块子,放在太阳下面晒,等六个面都晒干了,用纸包好,放在阴凉地方风干发酵,到开春时把发好的大酱块子掰开加水,加盐后再放到大酱缸里发酵,酱缸都放在外面向阳的地方,缸口用布包好系上绳子扎紧缸口,上面盖上象草帽似的盖子。这酱缸要天天用酱耙子打,以把它打的更碎,且使发酵更均匀。还要避免进雨水,避免落苍蝇。等到发好了,这酱就可以吃了。我们青年点的大酱,味道又好,颜色又正,好吃又好看。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我们青年点每天的主食主要是高粱米,其次是玉米面,大米和白面一星期只能吃到一次,平时是吃不到的。国家规定每个知青一年是600斤毛粮,就是高粱米和玉米,也是毛粮,要先到加工厂去加工去皮后才能吃。煮高粱米饭问题不大,尤其是高粱米水饭,饭煮熟后,捞到盛有凉水的盆里就可以了。做高粱米干饭就需要掌握好火候,撒火的时间很关键,撒早了饭没有熟,撒晚了饭就糊了。稍难一点的是贴大饼子。贴大饼子分两种,一种是发面的,一种是死面的。发面的需要事先发好面,面发好后要先对好碱,这发面和对碱都是技术活,发面不能太干也不能太稀,发干了大饼子太硬,稀了在锅里贴不住。对碱时,碱大了发苦,碱小了发酸。要贴死面的就要先用开水烫面,这烫面的比例也很重要,烫多了大饼子发粘,烫少了大饼子发硬,都要掌握好分寸。贴大饼子时要先把水烧开,锅里的水不能放太多,水多了一锅贴不了几个,水少了怕干锅。把水烧开了后,趁热把大饼子贴在锅里,一个挨一个,然后盖上锅盖,烧25分钟左右,大饼子就好了。我们青年点的厨师是陶秀莲,陶秀莲是个高个子,人稍胖,圆圆的脸大眼睛,扎着两只短粗辫子,人很爽朗,平时爱笑爱唱,大家都爱和她开玩笑。她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做饭的水平基本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刚开始下乡时,每到饭前,大家都要先跳忠字舞,唱忠字歌,喊那些万寿无疆,永远健康之类的口号,每每那边社员们都要出工了,我们这边还没吃上饭呢,久而久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项活动也就自动取消了。
日常生活,洗衣服刷鞋,缝补衣服,尤其是做被,这些关口我们一个一个都要去过。在我们青年点,往往都是会的去教不会的,或者会的帮不会的去做,如果大家都不会,就去向社员们请教。
高玲是我班的团支书,也是我班的才女,酷爱文学。在一高中读书的时候她的作文就经常被作为范文给大家朗读。她中等个,长着一副圆圆的苹果脸,脸颊总是红扑扑的,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脸上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扎着两只小辫。记得有一次我和高玲帮一个同学做被,高玲光缝衣针就用断了两根,我的手也被针扎了好几个眼,不过一床被总算做完了。再比如洗衣服,我就总结了一个简单的方法,把要洗的衣服先用少量水浸泡,等完全泡透后用肥皂把衣服全面抹一遍,然后再用手全面搓一遍,使肥皂与衣服充分接触,浸泡几个小时以后,等上工回来,再使劲搓一遍,衣服就干净了,再用凉水洗净晾上就可以了。因为我们每天出大量的汗,这种方法对于洗我们满是汗水的衣服很是有效。
长年吃高粱米、玉米面,见不到多少油水,有时想改善一顿的愿望就特别强烈。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男同学有徐庆明,时竹春,那学堃,李文东,张吉庆和我到北镇县城去,找了一家饭店,大家湊钱吃了一顿饭,每个人要了一斤大米饭,共要了十个菜。那顿饭吃的真叫如狼似虎,风卷残云。每上来一盘菜,瞬间就光了,再上来一盘,马上又光了,吃完这顿饭每个人也就吃了个半饱,可总算是改善了一顿。
俗话说:谁过年不吃顿饺子,意思是说:人人过年都要改善生活,吃饺子是改善生活的一个象征。可我们吃一顿饺子确实不容易。一个是白面太少,二是买一回肉是很困难的,只有赶上谁家杀猪时才能买到肉,或者是赶集时到集市上去买。记得有一回吃饺子在我的印象中还是蛮深刻的。
那是唐桂云的母亲到青年点来看他,带了几斤肉来,我们青年点包了一次饺子。我记得那次是我和的面,和了足足有十斤面。顺便说一句,在青年点中,平时做饭是陶秀莲做,可到改善生活时,都由我来做,因为我从小就会做饭。那次,也记不得包了多少饺子,总之是煮了一锅又一锅,着实地大大改善了一顿,我就觉得,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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